送蔡定夫赴湖南提刑二首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菊后霜前换绣衣,湘南岭北看梅枝。

菊花谢后霜降之前换上官服赴任,从湘南到岭北一路观赏梅花。

还将方策汗青语,拈出圜扉草绿时。

还要将典籍史书中的治国智慧,运用到施行仁政让牢狱门前长草的时候。

四海几人怜我老,三年两作送君诗。

天下有几人怜惜我的衰老呢,三年之中已两次写诗为你送别。

借令贵杀衡阳纸,半幅无妨慰梦思。

就算衡阳的纸贵得不得了,寄半张纸来也无妨慰藉我的思念之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蔡定夫赴湖南任提刑官而作。提刑是宋代路级司法长官,掌管一路的刑狱公事。杨万里与蔡定夫交谊深厚,三年间两次为其送别,可见二人关系之密切。诗中既勉励友人在司法任上有所作为,又表达了对友人离去的依依不舍和对自身老境的感慨。

逐句解读
「菊后霜前换绣衣,湘南岭北看梅枝。」菊花谢后、霜降之前换了官服(指赴新任),从湘南到岭北一路观赏梅花。

"绣衣"指官员的服饰,"菊后霜前"点明时节为深秋初冬。

「还将方策汗青语,拈出圜扉草绿时。」还要将历史上治国理政的经验智慧,运用到监狱中囚犯得到宽恩的时候。

"方策"指典籍,"汗青"指史书,"圜扉"是牢门,"草绿时"暗用汉文帝时"青草不翦"的典故,指仁政之下监狱空旷、门前长草。意即希望友人在司法任上施行仁政。

「四海几人怜我老,三年两作送君诗。」天下有几人怜惜我的衰老呢?三年之内两次写诗送别你。

"三年两作送君诗"道出了离别频繁和友情深厚,也隐含了诗人对友人远去后的孤独。

「借令贵杀衡阳纸,半幅无妨慰梦思。」即使衡阳的纸再贵,半张纸的信也不妨寄来慰藉我的思念。

"衡阳纸"用典,衡阳有回雁峰,传说大雁南飞至此而止,后以衡阳代指书信往来。

"贵杀"是宋人俗语,意为贵极了。诗人说:纸再贵也请写信来。

艺术手法
全诗以送别为主题,但写法独特。首联不写离愁而写赴任的行程和沿途风景,颔联以典故寄托对友人施政的期望,颈联笔锋一转写自身的衰老和孤独,尾联以诙谐的口吻请求友人写信。情感的层次从公到私,从勉励到依恋,转换自然。

"借令贵杀衡阳纸"一句用俗语入诗,将深沉的思念表达得轻松诙谐,这种以俗语写深情的手法是杨万里的拿手好戏。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写送别而不落俗套,以温厚的笔调表达了对友人的期望和依恋。诗人将公事与私情、勉励与思念融为一体,既有对友人仕途的祝愿,也有对自身境遇的感慨。末句"半幅无妨慰梦思"以轻松的口吻写深沉的思念,含蓄而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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