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蒸餠作

宋 · 杨万里

译文

何家笼餠须十字,萧家炊餠须四破。

何家的笼饼上面要划十字花纹,萧家的蒸饼要分成四块才成。

老夫饥来不可那,只要鹘仑吞一个。

老头子我饿起来顾不得那么多讲究,只想囫囵吞枣地整个吃下一个。

诗人一腹大于蝉,饥饱翻手覆手间。

诗人空空如也的肚子比蝉还大,饥饿和饱腹之间不过是翻手覆眼的功夫。

须臾放筯付一莞,急唤龙团分蟹眼。

片刻之后放下筷子微微一笑,急忙唤人泡上龙团名茶等候水沸冒出蟹眼般的气泡。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吃蒸饼这件极平常的生活小事为题材,写出一首妙趣横生的短诗。

"蒸餠"即蒸饼,一种面食。杨万里善于从日常生活中发现诗意,此诗便是以诙谐的笔触写饥饿与饱食之间的体验,末句急转至品茶的雅趣,展现了他特有的生活情趣和幽默感。

逐句解读
「何家笼餠须十字,萧家炊餠须四破」开篇以调侃的口吻引出蒸饼。

"何家""萧家"都是当时有名的饼铺,"十字"是说何家的蒸饼上面要划十字花纹,"四破"是说萧家的蒸饼要分成四块。这两个句子如同市井闲谈,活泼生动。

「老夫饥来不可那,只要鹘仑吞一个」诗人说自己饿起来顾不了那么多讲究,只想整个吞下一个。

"不可那"即不可奈何、顾不得了,"鹘仑"是囫囵、整个儿的意思。两个大饼铺的精细讲究与诗人囫囵吞枣形成鲜明对比,极有喜剧效果。

「诗人一腹大于蝉,饥饱翻手覆手间」用夸张的手法写诗人的肚子比蝉还大(古代以为蝉腹空空),可是饥和饱之间不过是翻手覆手的工夫。言下之意是吃得太快了,一转眼就吃饱了。

「须臾放筯付一莞,急唤龙团分蟹眼」片刻之后放下筷子微微一笑("莞"即莞尔),急忙唤人来泡上龙团茶(宋代名茶),等待水沸腾冒出蟹眼大小的气泡。从狼吞虎咽到品茗闲适,一瞬间完成了从"饿鬼"到"雅士"的转变。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手法贯穿全诗。前两句何家萧家的精工细作与"鹘仑吞一个"的粗犷形成鲜明对比,制造喜剧效果。二是夸张与自嘲的结合。

"一腹大于蝉"是夸张,"鹘仑吞一个"是自嘲,两者配合使诗人在读者面前呈现出一个不拘小节、率真可爱的形象。三是节奏的急转直下。从"不可那"的急迫到"放筯"的从容,从狼吞虎咽到品茗雅趣,速度变化如同一部微型喜剧。四是"龙团""蟹眼"的雅化收束。末句引入品茶的雅事,将前面市井的粗俗一扫而空,以雅收俗,意趣盎然。

总体评价
这首七言短诗是杨万里"诚斋体"的典型之作。以吃蒸饼这样极平常的小事入诗,写得妙趣横生,充分展示了杨万里从日常生活中发现诗意的功力。全诗语言浅白如话,却在浅白中见机巧:从饼铺的讲究到诗人的粗放,从饥不择食到品茶论道,处处充满生活的情趣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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