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蜀中梁杲桐烟墨书玉板纸

宋 · 杨万里

译文

木犀煮泉漱寒齿,残滴更将添砚水。

用桂花煮泉水漱洗清冷的牙齿,剩余的水滴还要添到砚台里磨墨用。

子规乡里桐花烟,浣花溪头琼叶纸。

墨是蜀地出产的桐花烟名墨,纸是浣花溪畔出产的如琼叶般的玉板纸。

先生老去怯苦吟,琢无肝肺呕无心。

先生年老之后害怕苦苦吟诗,雕琢诗句仿佛掏空了肝肺,呕心沥血毫无保留。

芙蓉在左木犀右,漫与七言真借手。

左边有荷花右边有桂花,随随便便写七言诗真的是借了墨和纸的助力。

秋光一点入骨清,有笔如椽描不就,先生不瘦教谁瘦。

秋天的光景有一丝清冷入骨,即使有大如屋椽的笔也描绘不出这份清雅,先生如果不瘦那还有谁该瘦呢。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试用蜀中名墨(梁杲桐烟墨)在玉板纸上书写的体验。诗中从用桂花煮水漱口到研磨墨汁,从墨的产地(子规乡)到纸的产地(浣花溪),细致描绘了文房用具的珍贵。后半段自嘲年老苦吟之态,最后以"先生不瘦教谁瘦"的幽默收束——写诗之苦让人消瘦,可这是诗人的宿命。全诗以文房雅事写诗人的苦吟生涯,风趣而深沉。

逐句解读
「木犀煮泉漱寒齿」用桂花煮泉水漱洗清冷的牙齿。起笔已是雅致之至——漱口都用桂花水。

「残滴更将添砚水」漱口后剩余的水滴还要添到砚台里磨墨用。珍惜桂花水的雅趣。

「子规乡里桐花烟」墨是子规鸟乡里(蜀地)出产的桐花烟墨。蜀中以桐花烟制墨闻名。

「浣花溪头琼叶纸」纸是浣花溪畔出产的如琼叶般的玉板纸。浣花溪在成都,以产纸闻名。

「先生老去怯苦吟」先生年老了害怕苦苦吟诗。"怯"字写出对创作之苦的畏惧。

「琢无肝肺呕无心」雕琢诗句仿佛掏空了肝肺,呕心沥血也毫无保留。化用李贺"呕出心乃已"之典。

「芙蓉在左木犀右」左边有荷花右边有桂花。写书斋环境之雅。

「漫与七言真借手」随随便便写七言诗,真的是借了墨和纸的手。谦称自己才华不足,全靠好墨好纸。

「秋光一点入骨清」秋天的光景有一点清冷入骨。秋气与墨香交融。

「有笔如椽描不就」即使有大如屋椽的笔也描绘不出这份清雅。

「先生不瘦教谁瘦」先生如果不瘦那还有谁该瘦呢?以自嘲收束——苦吟诗人天生就该消瘦。

艺术手法
此诗以铺叙文房雅事和自嘲苦吟为两大板块。前半段以"木犀泉""桐花烟墨""琼叶纸"等精美意象渲染文房之雅,层次分明——从漱口到磨墨到落笔。后半段转入自嘲,"琢无肝肺呕无心"化用李贺苦吟之典,将创作之苦写得淋漓尽致。

"先生不瘦教谁瘦"以反问收束,幽默中含着自怜,将苦吟诗人的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别具一格的题文具诗。杨万里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文房四宝的珍贵与雅致,又以自嘲的口吻写出了苦吟诗人的辛酸。全诗从雅到苦、从物到人,过渡自然。

"秋光一点入骨清,有笔如椽描不就,先生不瘦教谁瘦"三句如同一气呵成的叹息,将文人的清高与苦闷融为一体,读来令人既觉风趣又感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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