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山歌呈太守胡平一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豺虎深交雁鹜行,到官管取汝无妨。
盗贼与官吏深相交结如同一伙,你到官府告状管保没有什么用处。
只将剽劫为喧閙,喝放归来尽陆梁。
他们把抢劫当作寻常的喧闹,被官府喝令放归后照样横行霸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十山歌呈太守胡平一》第一首。“十山”指江西吉水一带多山之地,当时盗匪横行,百姓深受其害。组诗呈给太守胡平一,意在揭露盗患的严重性和官匪勾结的黑暗现实。本首揭露盗贼与官吏深相勾结的真面目:盗贼与官府中人称兄道弟,百姓到官府告状反而无济于事,盗贼劫掠之后被喝令放归,依旧嚣张跋扈。
逐句解读
「豺虎深交雁鹜行」,“豺虎”比喻凶残的盗贼,“雁鹜行”指排列成行的官吏(典出《后汉书》,形容低级官吏如雁鹜般列队站立)。盗贼与官吏深相交结,狼狈为奸,一在明处为官,一在暗处为盗,实则同流合污。
「到官管取汝无妨」,盗贼对百姓说:你到官府去告状,管保对你没有什么妨碍——言下之意,官府是我的人,你告也白告。“管取”即管保、包管,盗贼的嚣张和有恃无恐跃然纸上。
「只将剽劫为喧閙」,他们把抢劫当作喧闹的玩笑,满不在乎。在盗贼看来,劫掠百姓不过是寻常之事,犹如儿戏。
「喝放归来尽陆梁」,被官府喝令释放归来后,盗贼们依旧横行霸道。“喝放”即大声喝令放人,暗示官府对盗贼只是做做样子。“陆梁”意为跳梁跋扈、横行无忌。盗贼被“抓获”又被“放归”,照样猖獗,可见官匪勾结之深。
艺术手法
本诗以讽刺为主要手法,通过对盗贼言行和官府态度的白描式记录,让黑暗现实自行暴露。“深交”二字点明官匪关系之密切,“管取汝无妨”以盗贼口吻道出,更具揭露力度。末句“喝放归来尽陆梁”以“喝放”与“陆梁”构成因果:正因为官府轻易放人,盗贼才敢于继续横行。全诗语言尖刻犀利,不加评论而批判自在其中,属于杨万里社会诗中少见的辛辣之作。
总体评价
此诗以简洁犀利的笔触揭露了官匪勾结的黑暗现实,是杨万里社会诗中的尖锐之作。诗中“豺虎深交雁鹜行”一语将官匪一体的本质一针见血地挑明,“管取汝无妨”以盗贼口吻道出更显其有恃无恐,“喝放归来尽陆梁”则揭示了官府对盗贼的纵容包庇。全诗虽短,却将官匪勾结的完整链条——深交、无惧、劫掠、释放、再横行——悉数呈现,信息量极大而语言极为凝练。杨万里以如此直接的笔法写社会黑暗面,在其诗作中并不多见,足见诗人对百姓苦难的深切关怀和对吏治腐败的强烈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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