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菱

宋 · 杨万里

译文

鸡头吾弟藕吾兄

鸡头米是我的弟弟莲藕是我的哥哥

头角崭然也不争

头角崭露却不争强好胜

白璧中藏烟水晦

如白璧藏于烟水朦胧之中

红裳左袒雪花明

红衣半脱露出雪白明亮的果肉

一生子木非知己

一生中子木并非菱角的知己

千载灵均是主盟

千载以来屈原才是菱角真正的主盟知音

每到炎官张火伞

每当炎帝张开火伞般的烈日

西山未当圣之清

西山的清凉也比不上菱角的圣洁清润

赏析

题解
此诗咏菱角,以拟人家族的方式将鸡头(芡实)、藕与菱角编为兄弟关系,又以屈原为主盟,将咏物与用典巧妙融合,写菱角高洁清凉的品格。

逐句解读
「鸡头吾弟藕吾兄」,鸡头米是我的弟弟,莲藕是我的哥哥——将水生植物编为一家,诙谐有趣。

「头角崭然也不争」,菱角头角崭露却也不争强好胜——「头角崭然」双关,既指菱角的尖角,又喻才华出众。

「白璧中藏烟水晦」,如白璧藏于烟水朦胧之中——写菱肉洁白如玉,藏于水中。

「红裳左袒雪花明」,红裳半脱露出雪白之肉——「左袒」本为脱左袖,此处写剥去红壳露出白肉,以人喻物。

「一生子木非知己」,一生中子木并非知己——「子木」指楚国令尹子木,据说不喜菱角,写世无知音。

「千载灵均是主盟」,千载以来屈原才是菱角的主盟——屈原(灵均)爱菱等水生植物,是其知音。

「每到炎官张火伞」,每当炎帝张开火伞般的烈日——写夏日酷暑。

「西山未当圣之清」,西山的清凉也比不上菱角的圣洁——以对比收束,菱角之清胜过西山之凉。

艺术手法
全诗以拟人家族开篇,将鸡头、藕、菱角编为兄弟,是典型的诚斋体以俗为雅的手法。

「头角崭然也不争」的双关极为精妙:字面写菱角的尖角,暗喻有才而不争。

「白璧中藏」与「红裳左袒」对偶工整,以人喻物,将剥菱角写得如美人解衣,色香俱在。

「灵均是主盟」以屈原为菱角的知音,将咏物提升到品格的高度,与屈原「制芰荷以为衣」的精神一脉相承。末联以「炎官张火伞」写酷暑,以「圣之清」赞菱角,对比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拟人家族和人物化的手法咏菱角,将水生植物写得有品格有知音,诙谐与典雅并存,是诚斋体咏物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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