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宅

宋 · 杨万里

译文

何以筑花宅

用什么来建造花的宅院

笔直松树子

用笔直的松树做骨架

何以盖花宅

用什么来覆盖花的宅院

雪白清江纸

用雪白的清江纸做屋顶

纸将碧油透

纸上涂了碧油使之透光

松作画栋峙

松树作为画栋高耸屹立

铺纸便成瓦

铺上纸就成了瓦片

瓦色水精似

瓦的颜色像水晶一样透明

金鸦暖未焰

太阳温暖却还不炽烈

银竹响无水

雨声如银竹般响却没有漏水

汗容渍不泣

花上露珠如汗渍却不滴落

晴态娇非醉

晴日里的娇态不是醉态

尽收香世界

把整个香的世界都收拢

关在闲天地

关在这闲适的天地之中

风日几曾来

风和日光几时来过

蜂蝶独得至

只有蜂蝶能飞进来

劝春入宅莫归休

劝春天进入花宅不要再走了

劝花住宅且小留

劝花住在宅中暂且多留一会儿

昨日花开开一半

昨天花才开了一半

今日花飞飞数片

今天花瓣已经飘落数片

留花不住春竟归

留不住花也留不住春天终究归去

不如折插瓶中看

不如折下来插在瓶中观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咏芍药之作,以奇特的想象为芍药建造一座「花宅」——松为栋、纸为瓦、碧油透光、水晶似色。全诗前半构建花宅,后半写花宅内芍药的娇态,最后以春归花落、不如折插瓶中的旷达收束,是诚斋体想象奇崛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何以筑花宅,笔直松树子」,用什么来建花宅?用笔直的松树做骨架。

「何以盖花宅,雪白清江纸」,用什么来盖花宅?用雪白的清江纸做屋顶。

「纸将碧油透」,纸上涂了碧油使之透光,碧油纸是宋代常见的糊窗材料。

「松作画栋峙」,松树作为画栋高耸峙立,松木为柱如殿堂。

「铺纸便成瓦」,铺上纸就成了瓦片。

「瓦色水精似」,瓦的颜色像水晶一样,碧油纸在光照下晶莹如水晶。

「金鸦暖未焰」,太阳尚未炽烈,「金鸦」即太阳,暖而不灼。

「银竹响无水」,雨声如银竹般响却没有水——纸屋顶听雨声却不漏水,奇妙的居住体验。

「汗容渍不泣」,芍药似有汗渍却不滴落,写花上的露珠如汗。

「晴态娇非醉」,晴日里的娇态不是醉态,花的姿态娇美却不做作。

「尽收香世界,关在闲天地」,将整个香的世界都收进这闲适的天地里,花宅是花的世界,与世隔绝。

「风日几曾来」,风和日光几时来过?花宅遮风挡日。

「蜂蝶独得至」,只有蜂蝶能飞进来,蜂蝶是花宅的唯一访客。

「劝春入宅莫归休」,劝春天进入花宅不要再走了。

「劝花住宅且小留」,劝花住在宅中暂且多留一会儿。

「昨日花开开一半」,昨天花开了一半。

「今日花飞飞数片」,今天花瓣已经飘落数片,花事转瞬即逝。

「留花不住春竟归」,留不住花也留不住春,春天终究要归去。

「不如折插瓶中看」,不如折下来插在瓶中观赏,这是对花落最务实的应对——既然留不住,不如移入室内近距离欣赏。

艺术手法
一、想象构建:以松为栋、纸为瓦、碧油为窗,用建筑材料构筑花宅,是杨万里最擅长的空间想象。二、感官交错:视觉(水精似、碧油透)、听觉(银竹响)、嗅觉(香世界)、触觉(暖未焰)多感官交织。三、转折收束:前半极力铺陈花宅之美,后半急转至花落春归,以「不如折插瓶中看」的务实收束,从浪漫回归日常,是诚斋体特有的理趣。四、拟人对话:劝春、劝花,与自然对话,赋予花宅生活气息。

总体评价
此诗以奇崛想象构筑花宅,前半浪漫绮丽,后半豁达务实,从幻想回归日常的转折最见诚斋体理趣与幽默并存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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