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香

宋 · 杨万里

译文

小阁疎櫺春昼长

小阁楼里窗格稀疏春日白昼漫长

沉烟半穗弄轻黄

沉香的烟如半截穗子摇曳着淡淡的黄色

老铃略不知人意

老铃卒完全不懂得主人的心意

故故搴帘放出香

故意一再掀开帘子把香气放了出去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春日小阁中焚香闲坐的生活片段,笔调轻快幽默。诗人独坐阁中享受沉香烟气,不料老铃(守门吏)不懂主人心意,偏要掀开帘子,将香气放散出去。一件极小之事,在杨万里笔下却充满了生活的趣味与人物的个性,读来令人莞尔。

逐句解读

「小阁疎櫺春昼长」——交代时间地点。

「小阁」是空间,「疎櫺」即稀疏的窗格,「春昼长」写春日白昼的漫长。小阁疏窗,光线与空气都宜人,春昼漫长正适合闲坐——这是焚香的环境铺垫。

「沉烟半穗弄轻黄」——写焚香的情态。

「沉烟」即沉香的烟,「半穗」形容烟缕如半截谷穗般袅袅上升,「弄轻黄」写烟雾在光线中呈现淡黄色,且「弄」字赋予烟雾以顽皮之态——它在空中嬉戏、摇曳。此句极工:烟之形态(半穗)、烟之颜色(轻黄)、烟之动态(弄),三者兼备。

「老铃略不知人意」——「老铃」指年老的守门铃卒,「略不知人意」是完全不懂主人的心意。主人正享受香烟缭绕的幽静,老铃却冒冒失失地来搅扰。「略」字有「全然」之意,写老铃的浑然不觉,也暗含诗人的无奈。

「故故搴帘放出香」——「故故」是故意地、一再地,「搴帘」是掀开帘子,「放出香」——把香气放跑了!老铃掀帘,香烟随之外散,主人精心营造的幽香氛围顷刻消散。一个「放」字极妙——香气如同被关在笼中的活物,帘子一开便逃逸而去,而老铃浑然不知自己做了一件煞风景的事。

艺术手法

其一,以趣入诗。焚香、散香这样微不足道的生活琐事,在杨万里笔下成为一首完整的诗,体现了其「万物皆可入诗」的创作理念。其二,拟人巧用。

「弄轻黄」之「弄」字拟人,赋予沉烟以顽皮性格;

「放出香」之「放」字将香气拟为活物,饶有趣味。其三,人物对照。主人享受幽香、老铃不懂人意,两相对照产生戏剧性——一个在品、一个在扰,一静一动,趣味横生。

总体评价

此诗以焚香闲坐的极小场景入诗,写出了生活本身的趣味与诗意。

「沉烟半穗弄轻黄」一句刻画焚香之态精细入微,而老铃搴帘散香的结尾则将全诗推向喜剧性的高潮。杨万里善于从日常琐事中发掘诗意,此诗正是其「活法」诗学的典型体现——不拘格套、自出机杼,以幽默的笔触书写生活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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