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戴滩

宋 · 杨万里

译文

脱巾枕手仰哦诗

摘下头巾枕着手仰面吟诗

醉上诸滩总不知

醉醺醺地过了各个险滩竟全然不知

回看他船上滩苦

回头去看别的船过滩时那辛苦挣扎的样子

方知它看我船时

这才明白刚才我过滩时别人也是这样看着我的船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杨万里醉中过滩的独特体验。诗人在船上醉酒酣眠,不知不觉间已过了险滩,待到回看他人上滩之苦,才恍然明白自己过滩时别人也曾如此旁观。此诗妙在以旁观者身份反思自身被旁观,富有哲理意味。

逐句解读
「脱巾枕手仰哦诗」——摘下头巾枕着手仰面吟诗,写出船上的闲适自在。

「脱巾」是不拘礼节,「仰哦诗」是自得其乐,一派悠然。

「醉上诸滩总不知」——醉醺醺地过了各个险滩竟全然不知。一个「总不知」写出醉态懵懂,也暗含船夫技艺娴熟、过滩平稳之意。

「回看他船上滩苦」——回头去看别的船过滩时那辛苦挣扎的样子,才猛然意识到过滩之难。

「方知它看我船时」——这才明白刚才我过滩的时候,别人也是这样看着我的船。此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由观人反观己,顿悟人我之间的镜像关系。

艺术手法
一、对比映衬:「脱巾枕手仰哦诗」的闲适与「他船上滩苦」的艰辛形成鲜明对比,醉者之逸与醒者之劳相映。二、视角翻转:末句将旁观者与被旁观者的关系翻转,看似写他山之石,实为反观自身,富有思辨色彩。三、以醉写真:醉中不知滩险,醒后观人方知,醉与醒的对比暗示人生中许多困难在不知中已度过。四、平淡见奇:语言极平易,末句却忽然翻出一层哲理,令人回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堪称杨万里短诗中的佳作。全诗四句,前三句叙事铺垫,末句突然翻转,从日常经验中提炼出深刻的哲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人往往在观照他人时才意识到自己也曾处于同样的境地。诗意通达,笔调轻松,是诚斋体以浅语写深意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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