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前一日游东园看梅三首 其二

宋 · 杨万里

译文

东园把酒问东皇,何事梅花压众芳。

在东园举杯询问春神,为什么梅花能够压倒百花?

和靖当年一题品,到今几载句犹香。

林和靖当年对梅花的一番品评吟咏,到现在不知过了多少年,那些诗句依然芬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上元前一日游东园看梅三首》之第二首,写诗人在东园把酒赏梅时的感悟。诗以问酒东皇(春神)起笔,追问梅花何以能压倒众芳,进而联想到林和靖(林逋)当年对梅花的品题,赞叹其题咏历久弥香。全诗以「香」字贯穿——梅香、诗香、句香,花香与墨香交融,意境幽远。

逐句解读

「东园把酒问东皇」——在东园里举杯问春神。

「东皇」即东皇太一,春神。

「把酒问东皇」化用屈原《天问》的设问传统,诗人不是问天问地,而是问春神:为何梅花如此出众?此句以酒助兴,以问发端,意态潇洒。

「何事梅花压众芳」——为什么梅花能压倒所有其他花卉?「压众芳」写梅花在百花中的超群地位。

「何事」是真心发问——诗人并非不知梅花之美,而是想追问造化的安排,为何独让梅花有此胜韵。

「和靖当年一题品」——当年林和靖对梅花的一番品评吟咏。

「和靖」即北宋诗人林逋,谥号和靖,以「梅妻鹤子」闻名,其咏梅名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千古传诵。

「一题品」指他对梅花的品评题咏,将梅花之美推到了极致。

「到今几载句犹香」——到现在不知过了多少年,那诗句依然芳香。

「句犹香」妙极——不仅梅花有香,写梅花的诗句也有香,而且历经岁月而不散。诗香与梅香合而为一,时间不能消减其芬芳,反使其愈加醇厚。

艺术手法

一是以问发端,层层递进。先问春神(何事梅花压众芳),再溯古人(和靖当年一题品),最后落脚于「句犹香」,由天到人到文,层层深入。

二是通感妙用,以嗅觉写时间。

「句犹香」将视觉(读诗)转化为嗅觉(闻香),又将短暂的梅花之香延伸为永恒的诗句之香,时间在「香」中凝固,妙不可言。

三是以古映今,时空交织。林和靖的时代(当年)与杨万里的时代(到今)相隔百余年,但梅香与诗香穿越时空,古今相通。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三首中艺术性最高的一首。

「句犹香」三字堪称诗眼——将花香与诗香合写,将瞬间与永恒合一,将自然之美与人文之美融通。杨万里从赏梅这一日常活动中悟出了诗与花、人与自然的深层关联,以极简的语言表达了极丰的意蕴,足见其诗学造诣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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