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午睡起弄花三首 其三
宋 · 杨万里
译文
浸得荷花水一盆
将荷花浸泡在满满一盆清水里
将来洗面漱牙根
拿这盆浸着花香的水来洗脸漱口
凉生须鬓香生颊
凉水浸透须鬓生出一阵清爽,花香附着面颊散出淡淡幽香
沉麝龙涎却是村
那些名贵的沉香、麝香、龙涎香相比之下反而显得俗气了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杨万里《山居午睡起弄花三首》之第三首,描写山居生活中一件极寻常的小事——用浸过荷花的水来洗脸漱口。诗人从午睡中醒来,将荷花浸在盆中取水盥洗,清冽的水带来凉意与幽香,由此引发一段风趣的感慨。全诗以小见大,从生活微末处落笔,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清新活泼、善以俗事入诗的特色。
逐句解读
「浸得荷花水一盆」——首句点明起因:将荷花浸泡在脸盆的水中,使满盆水都沾染了荷花的清气。一个“浸”字写出诗人爱花、赏花的闲情,不拘于插瓶观赏,而是随手将花放入水中,质朴自然。
「将来洗面漱牙根」——“将来”即拿来,用这盆浸过荷花的水来洗脸、漱口。诗人将高雅的荷花与日常盥洗结合在一起,打破了文人对荷花的常规审美距离,赋予它烟火气。
「凉生须鬓香生颊」——洗脸之后,凉水浸透须鬓,花香留存两颊。“凉”与“香”分别从触觉和嗅觉两个维度写出浸花之水的妙处,“生”字下得极好,写出凉意和香气仿佛从肌肤中自然滋生的感觉。
「沉麝龙涎却是村」——“沉”指沉香,“麝”指麝香,“龙涎”是名贵的龙涎香,这三种都是极名贵的香料;“村”在这里是粗俗、土气的意思。诗人说:那些昂贵的沉香、麝香、龙涎香比起这盆荷花水,反倒是俗气的东西了。以名贵香料反衬荷花的清雅,极尽夸张之能事,幽默风趣。
艺术手法
其一,以俗入雅、雅俗相映。洗脸漱口是日常中最不起眼的俗事,诗人却用荷花的清幽提升了其格调,又用“沉麝龙涎”的名贵反衬荷花的自然之美,将日常生活诗意化。其二,感官交错。第三句“凉生须鬓香生颊”将触觉与嗅觉并置,两个“生”字营造出通感效果,使读者仿佛也能感受到水之凉、花之香。其三,先扬后抑的对比。前三句铺垫荷花水的清雅,末句以“却是村”三字翻出奇趣,用名贵香料被贬为“村”的反差制造幽默感,收束有力。其四,语言质朴活泼,全用口语化表达,不事雕琢,体现了“诚斋体”的自然流畅。
总体评价
这首小诗典型地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的艺术追求:从平凡生活中发现诗趣,用浅白语言表达高雅情趣。诗人以一盆浸花之水为题,写出山居生活的闲适自在,又以名贵香料不如荷花的趣论表达了对自然之美的崇尚。全诗短小精悍,趣味盎然,读来令人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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