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茶坑道中八首 其七

宋 · 杨万里

译文

晴明风日雨干时

雨过天晴风和日丽,地上的雨水刚刚干透

草满花隄水满溪

长满青草的花堤与盈满溪水的河道

童子柳阴眠正着

牧童正在柳荫下沉沉酣睡

一牛吃过柳阴西

一头牛吃着草,不知不觉走到了柳荫西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桑茶坑道中八首之第七首,是组诗中最为脍炙人口的一首。诗人以极其自然的笔触,描绘了一幅初夏田园的静谧画面:雨后初晴,草木丰茂,溪水盈满,牧童在柳荫下酣睡,牛自行吃草远去。画面恬静安详,充满了浓郁的田园诗意。

逐句解读
「晴明风日雨干时」雨过天晴,风和日丽,地面上的雨水刚刚干透。晴明写天色,风日写天气,雨干时点明是雨后初晴。三个层次的天气描写,将雨后特有的清新明丽之感传达出来,也为下文的田园景象铺垫了明媚的底色。

「草满花隄水满溪」长满青草的堤岸上花枝摇曳,溪水盈满河道。满字两用,草满堤水满溪,写出了雨后万物丰盈的景象。草满花隄是岸上之景,水满溪是水中之景,上下呼应,构成一幅丰润饱满的初夏图画。

「童子柳阴眠正着」牧童正在柳荫下沉沉酣睡。眠正着写睡得正香,暗示环境之安宁——若非四周太平无事,牧童怎敢安然入睡?柳荫之下,凉风习习,正是午睡的好去处。此句以动衬静,以人的安眠写环境的宁静。

「一牛吃过柳阴西」一头牛吃着草,已经走到了柳荫的西边。吃过写出牛在不知不觉中边吃边走,柳阴西写出牛已走出很远——从柳荫下走到了柳荫之西,说明牧童睡了很久。牛自吃草,童自酣眠,人畜各得其所,构成了一幅闲适和谐的田园图景。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手法写景,不事雕琢,却自有意境。前两句以满字叠用营造丰盈之感,以草花水三物铺陈雨后景象;后两句以眠与吃两个动词构成对比——人静而牛动,童眠而牛行。牛从柳荫下吃到柳荫西,既是时间的推移(牧童睡了很久),也是空间的延展(画面从柳荫内扩展到柳荫外)。全诗没有抒情,没有议论,纯以画面说话,却自有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力量。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杨万里田园诗的代表作之一,也是八首桑茶坑道中诗中最负盛名的一篇。全诗无一字言闲,却字字写闲;无一字说乐,却句句含乐。雨后初晴的清新草木溪水的丰盈牧童的安眠老牛的自得,共同构成了一幅完美的田园图景。诗人的高明之处在于,他以完全客观的视角记录景象,不加任何主观评价,却让读者自行感受到那份宁静与美好。这种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的写法,正是此诗历久弥新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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