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辰砚屏歌
宋 · 杨万里
译文
天小紫,日淡红,月光正与日相通。
砚屏上的天是淡紫色的,太阳是淡红色的,月光正好与日光相通。
一星雪白大于黍,走近月旁无半武。
一颗星星雪白比黍米还大,走到月亮旁边不足半步之遥。
吾闻三辰不并明,如何日中见月星。
我听说日月星三辰不会同时明亮,怎么能在日间看到月亮和星星呢。
霜后梨花定非瑞,春秋获麟不应贵。
霜后的梨花一定不是吉瑞之兆,春秋时捕获麒麟也不应被视为珍贵。
君不见八月十五夜向晨,东方亭亭升火轮,西有玉李伴金盆。
你没看见八月十五凌晨的时候,东方正升起一轮火红的太阳,西边有月亮金星相伴。
是时三辰正如许,君不着眼君莫论。
那时三辰正是这样同时出现的,你若不注意就不要妄加议论了。
吾家大阮嗜文字,看书到晓那能睡。
我家的长辈嗜好诗文书籍,看书看到天明怎么能睡得着。
三辰并光射窗几,影落砚屏不容洗。
三辰的光芒一同照射到窗台上,影子落在砚屏上再也洗不掉了。
就中月轮景特奇,桂树可数叶与枝。
其中月轮的景象特别奇妙,连桂树的叶子和枝条都可以一一数清楚。
炯如秋水涵荇藻,天巧此岂人能为。
明亮得如同秋天的清水平静地涵养着荇藻,这种天工之巧哪里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怀璧未为罪,借书未为痴。
怀藏美玉不算犯罪,借书来读不算痴呆。
公当十袭古锦帊,如何传玩十手把,不防夜半有力者。
你应当用古锦缎把砚屏重重包裹珍藏,怎么能让十只手传来传去把玩呢,要防备半夜有气力的人来抢走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砚屏之作。砚屏上天然形成了日月星三辰的图案,诗人以此为题发挥想象。诗中先描写砚屏上三辰的景象,然后质疑三辰不应同时出现的自然规律,再以八月十五清晨的实景来佐证三辰同现的可能。最后转入叙述砚屏的主人嗜文爱书,三辰之光映射砚屏形成的图案奇妙无比,感叹天工之巧非人力所能及。末段以幽默的口吻提醒主人要好好珍藏这块砚屏。
逐句解读
「天小紫,日淡红,月光正与日相通」——砚屏上的天色是淡紫色的,太阳是淡红色的,月光与日光相通。
「一星雪白大于黍,走近月旁无半武」——一颗星星雪白比黍米还大,走到月亮旁边不足半步之遥。
「吾闻三辰不并明,如何日中见月星」——我听说日月星不会同时明亮,怎么能在白天看到月亮和星星呢。
「霜后梨花定非瑞,春秋获麟不应贵」——霜后的梨花一定不是吉兆,春秋时捕获麒麟也不应被视为贵事。以反例说明异常现象未必是坏事。
「君不见八月十五夜向晨」——你没看到八月十五凌晨的时候。
「东方亭亭升火轮,西有玉李伴金盆」——东方正升起一轮火红的太阳,西方有月亮和金星相伴。
「是时三辰正如许,君不着眼君莫论」——那时三辰就是这样同时出现的,你不注意就不要议论了。
「吾家大阮嗜文字,看书到晓那能睡」——我家的大阮(阮籍,此指族中长辈)嗜好文字,看书看到天亮怎么能睡得着。
「三辰并光射窗几,影落砚屏不容洗」——三辰的光芒一同射到窗台上,影子落在砚屏上怎么也洗不掉。
「就中月轮景特奇,桂树可数叶与枝」——其中月轮的景象特别奇特,连桂树的叶子和枝条都可以数清楚。
「炯如秋水涵荇藻,天巧此岂人能为」——明亮得像秋天的清水中涵养着荇藻,这种天工之巧难道是人能做到的吗。
「怀璧未为罪,借书未为痴」——怀揣美玉不算罪过,借书不算痴呆。
「公当十袭古锦帊,如何传玩十手把,不防夜半有力者」——你应当用古锦缎把砚屏重重包裹起来,怎么能让十只手传来传去把玩,要防备半夜有气力的人来抢走啊。
艺术手法
全诗以“奇”为线索:砚屏上的三辰图案之奇、自然现象之奇、天工造化之奇。诗歌结构从描写到质疑再到论证,层次分明。“炯如秋水涵荇藻”以清水的比喻写砚屏上月轮的澄澈,极为传神。末段以幽默的口吻提醒主人珍重,“不防夜半有力者”以开玩笑的方式表达了对砚屏价值的肯定。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杨万里咏物诗中的长篇佳作。从砚屏上的天然图案出发,引出对自然规律的质疑和对天工之巧的赞叹,最后以幽默的提醒收束。全诗想象丰富,结构严密,语言生动,体现了杨万里诗歌的独特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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