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日出游湖上十首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放闸冷泉亭

在冷泉亭开闸放水

抽动一天碧

仿佛把满天的碧色都抽动了起来

平地跳雪山

平地上涌起雪山般的白色浪头

晴空下霹雳

晴空中炸响了如霹雳般的轰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人日出游湖上十首的第一首,记叙了人日(正月初七)游览西湖时的景象。诗中所写的冷泉亭在杭州灵隐寺前,是西湖名胜之一。放闸指开闸放水,冷泉亭附近有溪涧,开闸后水流奔涌而出。全诗以极简的二十字,写出了开闸放水时水花飞溅、声如霹雳的壮观景象,气势磅礴而字字精工。

逐句解读
「放闸冷泉亭」在冷泉亭开闸放水。放闸二字暗示此前水被拦蓄,一旦开闸便蓄势而发。冷泉亭因冷泉溪而得名,是灵隐寺前的著名景点,苏轼、白居易等人都曾在此题咏。

「抽动一天碧」闸门一开,仿佛把一整片碧绿的天空都抽动了。一天碧即满天碧色,此处喻指碧绿的湖水。一个抽动极为传神:不是水在流,而是天在动,天地仿佛被这股水流所牵引,极写水势之浩大。

「平地跳雪山」平地上忽然涌起雪山般的浪头。闸门放出的水流在平地上激起巨大的浪花,如同雪山突然拔地而起。以雪山喻浪花,极写水势之壮猛。

「晴空下霹雳」晴朗的天空中响起霹雳般的轰鸣。开闸放水的声音在晴空中回荡,如同雷鸣。晴空本不应有霹雳,诗人偏偏说晴空下霹雳,以不可能的场景写出水声的惊人,想象奇绝。

艺术手法
一、夸张极致。抽动一天碧、跳雪山、下霹雳,每一个意象都是极端的夸张:水能抽动天,平地能长出雪山,晴天能打雷。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夸张,才能传达出开闸放水时那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二、动静转换。第一句放闸是人为的动作,第二句抽动一天碧是天地自然的回应,第三句跳雪山是水势的奔腾,第四句下霹雳是声响的震撼。由人到天,由视到听,层层升级。
三、以实写虚。一天碧本是天的颜色,此处用来写水;雪山本是高山积雪,此处用来写浪花;霹雳本是雷声,此处用来写水声。以彼物写此物,造成了强烈的陌生化效果。
四、对比映衬。平地之低与雪山之高、晴空之静与霹雳之动,两组对比使全诗张力十足。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杨万里写景绝句中的精品。全诗仅二十字,却写出了开闸放水时天崩地裂般的壮观场面。抽动一天碧的奇想、平地跳雪山的壮观、晴空下霹雳的震撼,三个意象一个比一个惊人,将水的力量和气势写得淋漓尽致。全诗无一个废字,起承转合严丝合缝,堪称五言绝句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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