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日出游湖上十首 其四

宋 · 杨万里

译文

肩舆岂不稳,万象非我有。

坐轿子出行难道不平稳吗?只是山水万象的风光不能为我所尽情领略。

呼童换马来,湖山落吾手。

于是招呼书童牵一匹马来换乘,骑在马上纵目四望,湖光山色顿时尽收眼底。

赏析

题解
此首为组诗第四首,写出游途中由轿换马的趣事。诗人先乘肩舆(轿子)出行,虽然平稳舒适,却觉得被隔绝在山水之外,无法与风景融为一体。于是招呼童仆换马骑乘,顿觉整个湖光山色都归入自己掌中。此诗反映了杨万里亲近自然、追求与天地万物交融的生活态度。

逐句解读
「肩舆岂不稳,万象非我有。」坐轿子难道不平稳吗?当然平稳。但山川万象、自然风景却仿佛不属于我——在轿中被遮蔽隔绝,无法自在地与山水亲近。“岂不稳”是让步,承认轿子的舒适;“非我有”是转折,道出内心真正的缺憾:肉体的安稳换来的是精神的疏离。

「呼童换马来,湖山落吾手。」于是呼唤书童牵马来换乘。骑在马上,视野开阔,随心驰骋,湖光山色仿佛一下子全落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落吾手”三字豪迈痛快,将换马后豁然开朗的畅快心情表达得淋漓尽致,与上句的“非我有”形成鲜明对照。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前后构成“轿中”与“马上”的对比、“不稳”与“我有”的对比、“被动隔绝”与“主动拥有”的对比。“岂不”这一反问句式巧妙地让步在前、转折在后,使语气生动活泼。“落吾手”是全诗最精彩的表达,化静为动,将无形的感受——自由与满足——具象化为将湖山“收归掌中”的动作,气魄不小却全无造作之态,恰恰符合一个老诗人率真任性的性格。

总体评价
这首小诗从一次出行工具的更换中发掘出人与自然关系的哲理:安适的享受反而隔断了对美的感知,主动的亲近才能获得与山水的真正交融。杨万里以诙谐活泼的笔调将这一感悟娓娓道来,不事说教却意味深长,体现了诚斋体以小见大、妙趣横生的独特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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