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岁四月得淋疾今又四月病犹未愈

宋 · 杨万里

译文

去岁四月病,如今一岁来。

去年四月得的病,到现在已经一年了。

越吟三百日,凉剂二千杯。

病中呻吟了三百天,服下凉药二千杯。

极痛过于割,通身总是灾。

极度疼痛比刀割还厉害,全身到处都是病灾。

花时久断酒,红药为谁开。

花期已久却久久不能饮酒,那红色的芍药花是为谁而开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记述淋疾缠绵一年不愈之作。诗题即点明了患病的时间和病程,全诗以极其写实的笔触描述了病痛的剧烈与持久,从时间、药物、痛苦程度到因病断酒,层层铺写病中的苦况,末以"红药为谁开"的感叹收束,将身体之痛与精神之苦融为一体,感人至深。

逐句解读
「去岁四月病,如今一岁来」——去年四月得的病,到现在已经一年了。开篇以时间记叙起笔,简洁而沉重,"一岁来"三个字包含了三百多个日夜的病痛煎熬。

「越吟三百日,凉剂二千杯」——呻吟了三百天,服了凉药二千杯。

"越吟"即病中呻吟,"三百日"与上句"一岁来"呼应,说明几乎每天都在痛苦中;

"凉剂"指清热凉血的药剂(淋疾需用凉药),"二千杯"极言服药之多,以数字的精确强化了病痛之漫长。

「极痛过于割,通身总是灾」——极度疼痛比刀割还厉害,全身都是病灾。

"过于割"以刀割比拟痛楚,可见疼痛之剧烈;

"通身总是灾"写病痛遍布全身,无处无灾,从局部之痛扩展到全身之苦,痛感递增。

「花时久断酒,红药为谁开」——花期已久而久不饮酒,芍药花是为谁而开呢?末联笔锋一转,从病痛的描写转向对美好事物的感叹:病中久已断酒,辜负了花期;

"红药"即芍药,花自开而人自病,花虽美却无人赏、无人饮,"为谁开"三字包含了深沉的无奈与感伤。

艺术手法
全诗以数字的运用为显著特色——"一岁""三百日""二千杯",精确的数字使病痛的漫长和沉重具有了可量化的冲击力。

"过于割"的比喻直白而有力,不事文饰地写出了痛楚的极致。末联以"花时""红药"的春日美景反衬病中的凄苦,花与人形成了强烈的对照——花自烂漫,人自沉疴,"为谁开"的设问将物我关系的疏离感表现得极为动人。全诗语言朴质,不避直白,恰恰符合病痛书写的需要——真实的痛苦不需要华丽的修辞。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极为写实的病痛诗。杨万里以不加修饰的语言直写病中之苦,数字的运用增强了感染力,直白的比喻传达了切肤之痛。末句"红药为谁开"是全诗的诗眼,将个人病苦与自然美景的对照推向极致——人在病中,花犹自开,这份无人在意的美丽恰恰最令人心酸。全诗以真取胜,以情动人,是病中诗中少有的直率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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