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暑午睡起汲泉洗面

宋 · 杨万里

译文

大桶双担新井花,松盆满泻莫留些。

用大桶双肩挑来刚打的新井凉水,满满倒入松木盆中一点不留。

刺头蘸入松盆底,不是清凉第二家。

一头猛扎浸入松木盆底,这般清凉天下无双没有第二家可比。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暑时节午睡后汲泉洗面的生活场景。秋老虎肆虐,午睡醒来汗出如浆,诗人汲新井凉水倾入松盆,将整个头浸入盆底,享受那彻骨的清凉。全诗以直白而生动的语言,写出了暑热中一盆凉水的痛快,体现了杨万里善于从日常小事中发掘诗意与趣味的艺术才能。

逐句解读

「大桶双担新井花」,用大桶双肩挑来新打的井花水——「井花」即清晨或午间刚从井中打出的水,水花翻涌最为清凉。

「双担」表明水量充足,也写出了汲水的用力。

「松盆满泻莫留些」,倒入松木盆中满满倾泻,一点都不要剩——「莫留些」极言水量之大,也暗示诗人洗面的急切和痛快。

「刺头蘸入松盆底」,一头猛扎浸入松盆底部——「刺头」写动作之迅猛,「蘸入」写头入水之深,将整个头浸入盆底凉水中,动作夸张而真实,活画出暑热中求凉的迫切。

「不是清凉第二家」,这清凉的感觉天下无双,没有第二家能比——「不是第二家」即「第一家」,以否定表达肯定,极言此番清凉的痛快无与伦比。

艺术手法

一是动作描写的夸张与真实并存。

「刺头蘸入松盆底」,「刺」字写速度之快,「蘸入」写程度之深,将一个简单的洗面动作写出了豪迈的气势,既是夸张的文学手法,又完全符合暑热中人对凉水的渴求,读来令人身临其境。二是语言的大胆直白。

「大桶」「双担」「刺头」「莫留些」,用词不避俚俗,甚至有几分粗豪,但正因如此才写出了暑热中洗面的痛快感,体现了「诚斋体」不事雕琢、直抒胸臆的特色。三是以否定表肯定的手法。

「不是清凉第二家」用否定式强调清凉的无与伦比,比直接说「天下第一清凉」更有力度,也更富口语化的趣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通俗的语言写极日常的动作,却写出了令人叫绝的痛快淋漓。从汲水、倾水到刺头入盆,每个动作都充满力度和画面感,将暑热中一盆凉水的畅快写得活灵活现。全诗不事雕琢、直白泼辣,是杨万里「诚斋体」以俗为雅、以直为妙风格的精彩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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