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暑二首 其二
宋 · 杨万里
译文
追凉能到竹溪无,隔水斜阳未肯晡。
去追凉能不能走到竹溪那边?隔着溪水斜阳却迟迟不肯西沉。
剩暑不蒙蕉扇扇,细云聊倩月梳梳。
残余的暑气连芭蕉扇也扇不走,天上细碎的云朵姑且请月亮来梳一梳吧。
赏析
题解
此为秋暑第二首,继续写初秋暑热难消的情状,但视角更加细致入微。诗从追凉写起,写到斜阳、蕉扇、细云、月亮,在一系列自然景物中寻找消暑之法,最终只能请月亮来"梳"一梳天上的细云。全诗巧用叠字和对仗,笔致轻灵婉丽,将苦暑写得别有风韵。
逐句解读
「追凉能到竹溪无」:追凉即寻找凉快之处,竹溪是竹林溪水之地,为清凉所在。无即"吗",疑问语气。能不能到竹溪去追凉呢?一个问句起笔,写出渴望清凉的心情。
「隔水斜阳未肯晡」:晡即日偏西、傍晚。隔着溪水望过去,斜阳迟迟不肯西落,说明时间尚早,暑气仍盛。未肯二字将斜阳拟人化,仿佛太阳故意赖着不走,与暑气的纠缠相呼应。
「剩暑不蒙蕉扇扇」:剩暑即残余的暑气,不蒙即不蒙受、得不到,蕉扇即芭蕉叶做的扇子。残余的暑气连蕉扇也扇不走。一个"剩"字说明暑气已非盛夏之烈,但仍挥之不去,蕉扇也无可奈何。
「细云聊倩月梳梳」:聊倩即姑且请,月梳梳即请月亮来梳理细云。天上细碎的云朵,姑且请月亮来像梳头一样梳理一番吧。此句极妙,将月亮比作梳子,将细云比作头发,想象奇特而优美,在苦暑中营造出一种清幽的意境。
艺术手法
此诗最妙处在末句"细云聊倩月梳梳"。以月为梳、以云为发,这一比喻新奇而贴切,既符合月穿云层的自然景象,又赋予其诗意美感。此外,"蕉扇扇"与"月梳梳"的叠字运用,使诗句音韵回环,节奏轻快,在苦暑中读来如有一丝凉意。全诗从"追凉"始,到"月梳"终,虽终未能真正消暑,却在诗意中寻得另一种清凉。
总体评价
此诗在秋暑题材中别开生面,不以苦热为苦,而以想象为消暑之法。
"细云聊倩月梳梳"一句堪称绝唱,将月穿细云的自然景象转化为梳发的人间美事,在苦热中开辟出一方清凉的诗意天地。杨万里善于在最不堪的境遇中发现美,在最庸常的景物中创造诗,此诗便是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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