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晓湖上三首 其二

宋 · 杨万里

译文

菰月苹风逗葛裳

菰草间的月色和清风轻轻拂动着我的葛布衣裳

出城趁得上番凉

出城恰好赶上了今年头一阵清凉

荷花笑沐燕支露

荷花含笑沐浴在胭脂般红艳的晨露之中

将谓无人见晓粧

还以为没有人在看她清晨梳妆打扮的模样

赏析

题解
此为《清晓湖上三首》其二,紧承其一的清晨出城,写诗人到湖上后所感受到的初秋凉意与荷花风姿。诗中荷花的拟人化描写尤为生动,以"笑沐""晓粧"赋予荷花少女般的天真烂漫,是杨万里擅长的自然小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菰月苹风逗葛裳」:菰草间明月高悬,苹风(清风)轻轻拂动葛布衣裳。"逗"字极妙,写风与衣裳之间的嬉戏,仿佛风有意挑逗衣袂飘动。一个"逗"字,化静为动,将秋夜的凉风写得顽皮而亲切。

「出城趁得上番凉」:出城恰好赶上了这一阵清凉。

"上番"即头一番、第一回之意,"上番凉"指今年入秋以来头一次感受到的凉意,弥足珍贵。

「荷花笑沐燕支露」:荷花含笑沐浴在胭脂色的晨露之中。

"燕支"即胭脂,用来形容晨露映照荷花后呈现的淡淡粉红色泽。

"笑沐"二字将荷花拟作对镜梳妆的少女,娇艳而天真。

「将谓无人见晓粧」:荷花以为四下无人,便放心地打扮自己的晨妆。

"晓粧"即清晨的妆容,其实诗人正在旁边窥看,荷花的这份自得更显可爱。

艺术手法
一、拟人手法的妙用。后两句将荷花完全拟人化:她"笑沐"晨露、"晓粧"打扮,而且"将谓无人见",自以为独自美丽,不觉有人窥赏。这种写法赋予荷花少女般的天真与羞涩,远比直写花美更为动人。二、"逗"字与"笑"字的锤炼。"逗"字写风之轻灵顽皮,"笑"字写花之怡然自得,两个动词使整首诗充满了活泼的生气。三、视角的巧妙安排。诗人以旁观者的身份窥见荷花"晓粧"的秘密,构成一种微妙的审美关系——花不知有人在看,而人正因花的浑然不觉而倍觉其美。

总体评价
这首诗将荷花的清晨之美写得活灵活现,妙趣横生。杨万里善于在日常景象中发现情趣,将寻常的荷花晨露写成一个生动的场景:少女般的荷花在无人的清晨偷偷打扮自己。全诗语言轻快流利,不假雕饰,以白描手法取胜,充分体现了诚斋体"活泼""自然"的诗歌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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