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晓出城别王宣子舍人

宋 · 杨万里

译文

月细惟愁落,阳升未要忙。

细小的残月只愁它即将落下,太阳虽已升起还不必急着赶路。

出门鸡未觉,夹路稻初香。

出门时鸡还未啼叫报晓,沿途稻花初放飘来阵阵清香。

涉世宁容嬾,侵星幸稍凉。

在这世间行走哪里容许偷懒懈怠,披星赶路幸好还算稍微凉快。

病来诗久废,觅句费商量。

生病以来写诗早已荒废了,想寻觅佳句却颇费斟酌思量。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清晨出城送别友人王宣子舍人的情景。诗以清晓的月落日升、鸡鸣稻香等细腻景物烘托离别氛围,中间穿插涉世之艰与病中诗废的感慨,情真意切而不失含蓄。

逐句解读

「月细惟愁落」细月将沉,只愁它就要落下。以月落暗示天将明,「愁」字暗含离别之伤。

「阳升未要忙」太阳升起还不必急着赶路。似乎在挽留,又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态度。

「出门鸡未觉」出门时鸡还未啼鸣报晓。写出行之早,天色尚暗。

「夹路稻初香」沿途稻花初放飘来清香。这是早行路上唯一的慰藉,稻香怡人。

「涉世宁容嬾」在世间行走哪里容许偷懒。由行路之实转入人生之思,感叹世事不容人懈怠。

「侵星幸稍凉」披星而行幸好还稍微凉快。

「侵星」即趁星未落时赶路,「稍凉」是早行的微薄安慰。

「病来诗久废」生病以来诗作早已荒废。

「觅句费商量」想要寻觅佳句却颇费斟酌。以诗道之难收束,既是实写病后状态,也暗含离别之际欲赋诗而难以成章的遗憾。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序推进为线索,从月落到日升,从鸡未觉到侵星行路,将送别的过程融入自然时间之中。颔联「出门鸡未觉,夹路稻初香」是全诗最精彩的句子,以听觉与嗅觉写早行,不着一色而画面自现,「鸡未觉」之静与「稻初香」之微形成一种清寂的美感。颈联「涉世宁容嬾」从行路转入人生,过渡自然而不生硬。尾联以「觅句费商量」收束,将送别之情含蓄地化为诗艺之思,不直接说愁而愁意自见。

总体评价

这首五律写清晨送别,不着重于离愁别绪的渲染,而是以细致的景物描写和清淡的人生感慨取胜。杨万里善于从日常生活的细微之处捕捉诗意,「夹路稻初香」一句便将早行的体验写得真切可感。全诗风格清淡含蓄,与送别的时间氛围——清晓——相得益彰,是一首情景交融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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