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牛花三首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素罗笠顶碧罗檐,晚卸蓝裳着茜衫。

牵牛花像一顶白绢做笠顶、碧绿绢帛做帽檐的斗笠,到了傍晚它又像女子脱下蓝色衣裙,换上茜红色的薄衫。

望见竹篱心独喜,翩然飞上翠琼𥮾。

它望见竹篱笆就心中暗自欢喜,轻快地攀缘飞上那翠玉般的篱笆尖桩上去。

赏析

题解
这是杨万里《牵牛花三首》的第一首。牵牛花又称喇叭花、朝颜,是夏秋间常见的蔓生花卉,清晨开放,日中即谢。杨万里以拟人手法将牵牛花比作一位灵动的少女,从着装到举止都写得活泼可爱,充分体现了他善于从细微事物中发现诗趣的创作特色。

逐句解读
「素罗笠顶碧罗檐」——把牵牛花比作一顶斗笠:白色的花冠如笠顶,碧绿色的花萼如斗笠的帽檐。以笠喻花,形似而神妙,既勾勒出牵牛花喇叭状的外形,又赋予其田园意趣。

「晚卸蓝裳着茜衫」——牵牛花早晨蓝色,到傍晚颜色渐变为红紫色。诗人说它像女子晚间换衣,脱下蓝裳,换上茜红色的衫子。"卸"与"着"两个动词,将花朵颜色变化写得如人换装,极富生活气息。

「望见竹篱心独喜」——牵牛花看见竹篱笆就心中欢喜。牵牛花是攀缘植物,天然需要篱架,故"心独喜"既是花的本能,又拟人化为少女见了好去处的高兴模样。

「翩然飞上翠琼𥮾」——轻快地飞上了翠玉般的篱笆尖。

"𥮾"指竹篱上端的尖桩,形容其如翠玉。一个"飞"字将牵牛花攀缘篱笆的动态写得轻盈灵动,仿佛不是藤蔓攀附,而是少女翩然跃上。

艺术手法
一、通篇拟人:将牵牛花完全人格化为一位活泼少女,从戴笠、换衣、欢喜、飞奔,构成一个完整的少女形象,使花卉描写充满人情趣味。二、比喻精巧:以斗笠喻花形、以换裳喻变色,两个比喻紧扣牵牛花的形色特征,贴切而新颖。三、动态描写:"翩然飞上"化静为动,将藤蔓缓慢攀附的静态过程写成了少女灵动的跳跃,赋予画面活泼的动态美。

总体评价
此诗以拟人手法贯穿始终,将牵牛花写成了一个天真活泼的乡间少女。从"笠顶"到"着衫"再到"飞上",层层推进,花的形、色、性灵跃然纸上。杨万里擅长以俗为雅,将牵牛花这种随处可见的平凡花卉写得妙趣横生,体现了诚斋诗"不装门面,不摆架子"的独特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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