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牛花三首 其二

宋 · 杨万里

译文

莫笑渠侬不服箱,天孙为织碧云裳。

不要笑话这牵牛花不肯驾辕拉车,天上的织女倒是替它织了一件碧绿如云的花衣裳。

浪言偷得星桥巧,只解冰盘染茈姜。

白白地吹嘘它偷得了鹊桥上织女的巧手艺,其实它只会在冰凉的盘子里给紫姜染染色罢了。

赏析

题解
这是《牵牛花三首》的第二首,继续以牵牛花为题材,但角度与前首不同。此诗从牵牛花的名字"牵牛"二字生发联想,将其与牛郎织女的神话故事联系起来,用幽默调侃的语气写牵牛花虽名为"牵牛",却与天上的牵牛星毫无关系,只是在菜盘子里做些染色的事情。这种以戏谑语气咏物的写法,是杨万里诚斋体的典型特征。

逐句解读
「莫笑渠侬不服箱」——不要笑话它不肯拉车。

"渠侬"即它(吴地方言),"服箱"指驾辕拉车,典出《诗经·小雅·大东》"睆彼牵牛,不以服箱"。牵牛星名为"牵牛"却不拉车,牵牛花也名为"牵牛"却不会拉车,一语双关。

「天孙为织碧云裳」——织女(天孙)替它织了一件碧绿色的云裳。牵牛花的花色碧绿如云,诗人想象这是织女亲手所织,将花色与织女的巧手联系起来。

「浪言偷得星桥巧」——白白地说它偷取了鹊桥上的灵巧。

"星桥"即鹊桥,代指牛郎织女相会之所。意思是说,别以为它名叫牵牛就真的得了天上织女的手艺。

「只解冰盘染茈姜」——它只会在冰凉的盘子里给茈姜染色罢了。

"茈姜"即紫姜。牵牛花汁液可作染色之用,诗人以此调侃它:你别以为它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不过就是能染染姜而已。

艺术手法
一、神话解构:借用牛郎织女神话,却反其意而用之——名为牵牛实不拉车,看似天仙手艺实则只会染色,以反差制造幽默。二、典故翻新:将《诗经》中"睆彼牵牛,不以服箱"的古意与眼前牵牛花的现实巧妙结合,旧典新用。三、欲抑先扬:先说天孙织裳,将牵牛花捧到天上,再说它不过染姜,一下子拉回厨房,跌宕起伏中尽显幽默。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谑笔调咏牵牛花,从花名"牵牛"入手,串联牛郎织女神话,层层铺垫后以"只解冰盘染茈姜"的日常小事作结,妙趣横生。杨万里善于从花名与神话的错位中发现诗趣,以调侃语气消解了神话的庄严,将崇高与琐碎并置,在轻松幽默中展现了他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联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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