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陵郡斋追忆乡味

宋 · 杨万里

译文

坐无黄雀牛尾狸,荆溪日日思江西。

席上没有黄雀和牛尾狸这些美味,在荆溪天天都思念江西的家乡风味。

若无鹅梨与海错,江西却恐思荆溪。

但如果没有鹅梨和海味,在江西恐怕也会思念荆溪的风味。

旧居江西不自惜,到得荆溪却追忆。

从前住在江西时不觉得珍惜,到了荆溪却开始追忆起来。

明年官满归江西,却忆荆溪难再得。

明年任满回到江西,又会回忆荆溪恐怕难以再得了。

江珍海错各自奇,冬裘何曾羡夏绤。

江中珍馐和海中美味各有各的奇妙,穿冬衣的人何曾羡慕夏天的细葛布。

鹅梨黄雀无不可,荆溪江西不关我。

鹅梨也好黄雀也罢都无不可,荆溪也好江西也罢都不再困扰我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毗陵(今常州)郡斋,追忆故乡江西的风味,表达了对乡味的眷恋与对人生际遇的感悟。杨万里是吉州吉水(今江西)人,此诗以食物为线索,写出“此乡思彼乡、彼乡又忆此乡”的矛盾心理,最终以一种达观的态度化解乡愁。

逐句解读
「坐无黄雀牛尾狸,荆溪日日思江西。」席上没有黄雀和牛尾狸这些美味,在荆溪每日都思念江西的家乡风味。

「若无鹅梨与海错,江西却恐思荆溪。」但若没有鹅梨和海味,在江西恐怕也会思念荆溪的风味。

「旧居江西不自惜,到得荆溪却追忆。」从前住在江西时不觉得珍惜,到了荆溪才开始追忆。

「明年官满归江西,却忆荆溪难再得。」明年任满回到江西,又该回忆荆溪难以再得了。

「江珍海错各自奇,冬裘何曾羡夏绤。」江中珍馐和海中美味各有各的奇妙,穿冬裘的人何曾羡慕夏天的细葛布。

「鹅梨黄雀无不可,荆溪江西不关我。」鹅梨也好黄雀也罢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荆溪也好江西也罢都不再困扰我了。

艺术手法
一、回环往复的结构。全诗在“荆溪思江西-江西恐思荆溪-居江西不忆-离江西方忆-归江西又忆荆溪”的循环中推进,将乡愁的矛盾性写得淋漓尽致。二、以食物代指乡土。黄雀、牛尾狸代表江西,鹅梨、海错代表荆溪,以具体可感的食物取代抽象的地域概念,生动而亲切。三、结尾以达观之语作结。“各自奇”“无不可”“不关我”,层层递进,最终超脱了乡愁的束缚,体现了诗人旷达的人生态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家常食物切入,写出了人在异乡与故乡之间的永恒矛盾。杨万里的高明之处在于,他不仅写出了乡愁的深切,更以达观的态度超越了乡愁。全诗语言平易而情思曲折,回环往复中见出思辨之趣,结尾的旷达尤为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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