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犀初发呈张功父

宋 · 杨万里

译文

尘世何曾识桂林,花仙夜入广寒深。

尘世间何曾真正认识桂树的来历?花仙是在夜间潜入月宫深处才寻得了它。

移将天上众香国,寄在梢头一粟金。

把天上众香国的芬芳移植过来,寄托在枝头那一粒粒粟米般大小的金色花苞之中。

露下风高月当户,梦回酒醒客闻砧。

夜露降下秋风劲急,明月正照着窗户,从梦中醒来酒意渐消,听到远处传来捣衣的砧声。

诗情恼得浑无那,不为龙涎与水沈。

桂花香气惹得我诗情涌动简直无法招架,这可不是因为什么龙涎香和水沉香的缘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题赠友人张功父(张镃)之作,所咏为木犀即桂花。桂花形小色黄,却有浓烈幽香,杨万里从桂花的香气入手,以丰富的想象力将其与月宫桂树联系起来,营造出一个天上人间、虚实交织的诗境。同时融入秋夜的清冷氛围,表达诗人被桂香激发的诗情。

逐句解读
「尘世何曾识桂林」——尘世间何曾真正认识桂林(桂树林)?"桂林"双关,既指桂树之林,又暗合桂林地名。此句以反问发端,暗示桂花的非凡来历。

「花仙夜入广寒深」——花仙在夜间潜入广寒宫深处。

"广寒"即月宫,传说月中有桂树。诗人想象桂花是花仙从月宫带来的,赋予其仙家出身。

「移将天上众香国,寄在梢头一粟金」——把天上众香国的芬芳移植过来,寄托在枝头那一粒粒粟米般大小的金色花苞上。

"众香国"是佛经中香积佛所在的国名,此处形容桂香之浓烈。

"一粟金"极言桂花之小,与"众香国"之浩瀚形成巨大反差,以小驭大。

「露下风高月当户」——露水降下,秋风劲急,明月正对着窗户。此联转写秋夜景物,为下文诗人的感受营造氛围。

"露下风高"点明深秋,"月当户"写月色照人。

「梦回酒醒客闻砧」——从梦中醒来,酒意渐消,听见远处传来捣衣的砧声。

"砧声"是秋天特有的声音,古人秋天捣衣准备冬装。此句从嗅觉(桂香)扩展到听觉(砧声),层次丰富。

「诗情恼得浑无那」——诗情被惹得完全没有办法。

"无那"即无奈。桂花的香气激起了诗人难以抑制的创作冲动,"恼"字把花香拟人化为一个故意撩拨人的角色。

「不为龙涎与水沈」——这并非因为龙涎香和水沉香。

"龙涎"和"水沉"都是名贵香料。诗人说:我可不是被龙涎沉香所动,而是被这桂花香所折服——以名贵香料反衬桂花,更见桂香之超凡。

艺术手法
一、虚实交织:月宫、花仙、众香国为虚,粟金、露月、砧声为实,虚实之间自由切换,拓展了诗境。二、大小对比:"众香国"之浩大与"一粟金"之微小形成强烈对比,以极小的花承载极大的香,突出桂花以小见大的特质。三、通感运用:以"恼"字将嗅觉体验转化为情绪反应,花香"恼"人,实为醉人。四、以衬显主:末句以龙涎、水沉两种名贵香料衬托桂花,以贵衬更贵,凸显桂花的超群脱俗。

总体评价
此诗从桂花香气入手,以丰富的想象将天上月宫与人间的桂花联系起来,营造了虚实相生的诗境。

"移将天上众香国,寄在梢头一粟金"一联,以极大与极小的对比,写出了桂花形小而香浓的独特美感,是咏桂诗中的佳句。末联以"诗情恼得浑无那"作结,将花香的感染力写到极致,情趣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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