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犀初发
宋 · 杨万里
译文
可笑诗人山泽臞
可笑我这诗人瘦弱得像山泽间的隐士
平生枯淡不敷腴
一生清苦淡薄不够丰腴滋润
已搜杞菊到诒厥
已经把枸杞菊花搜罗到要留给子孙的地步
绝与木犀亲友于
偏偏与桂花结成了最亲近的知友
挼入杯中金粟走
将桂花揉碎放入杯中金粟般的花粒浮动
满浇天上桂华孤
满满浇上美酒,天上的月桂也显得孤单了
醉眠绕枕两三朶
醉后入睡枕边还环绕着两三朵桂花
香冰肝脾酒更无
花香冰凉了肝脾,酒意反倒感觉不到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木犀(桂花)初开之时的惊喜。诗人一生清苦淡泊,与桂花性情相投,将桂花引为知己。诗中写以桂花入酒、醉卧枕花的情态,极尽风雅之趣,又处处见诚斋体以俗为雅的特色。
逐句解读
「可笑诗人山泽臞」——可笑我这诗人瘦得像山泽间的隐士,「臞」即瘦,自嘲身形清瘦。
「平生枯淡不敷腴」——一生清苦淡薄,不够丰腴滋润,以饮食之「枯淡」喻生活之清苦。
「已搜杞菊到诒厥」——已经把枸杞菊花搜罗到留给子孙的地步,「诒厥」即留给子孙,用陆龟蒙以杞菊为食的典故。
「绝与木犀亲友于」——偏偏与木犀成了最亲近的朋友,桂花清雅幽淡,与诗人枯淡性情相合。
「挼入杯中金粟走」——将桂花揉碎放入杯中,金粟般的花粒四处浮动,「金粟」是桂花的别名。
「满浇天上桂华孤」——满满浇上美酒,天上的月华也显得孤单了,「桂华」既指月光又指桂花,天上月华与杯中桂花交映。
「醉眠绕枕两三朶」——醉后入睡,枕边还环绕着两三朵桂花。
「香冰肝脾酒更无」——花香冰凉了肝脾,酒意反而不觉得了,以花香盖过酒意收束。
艺术手法
一、以俗为雅:「敷腴」「枯淡」本是形容饮食的俗语,移用于人格品性,化俗为雅。二、双关妙用:「桂华」既指月光(月中有桂)又指桂花,天上杯中一语双关。三、通感出奇:「香冰肝脾」将嗅觉(香)与触觉(冰)结合,花香浓到沁入内脏,奇警之至。四、自嘲与自得:「可笑」开篇自嘲,与桂花「亲友于」又暗自得意,一抑一扬间见性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桂花自况,将枯淡之性与桂花清雅打成一片。揉花入酒、醉卧枕花的细节写尽了文人雅趣,末句「香冰肝脾」尤为警策,花香的沁透力与诗人的感受力同时写出,堪称咏桂诗中的别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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