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发西馆晨炊蔼冈四首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盘蔬盂饭趁朝饥

一盘蔬菜一碗饭,趁着早晨饥饿赶紧吃

争指枯肠作地基

争着往空空的肚子里填,仿佛给枯空的肠胃打地基

不觉南山新笋蕨

不知不觉间,南山上的竹笋和蕨菜已经冒出了新芽

搀先占却未多时

它们抢了先,不过也没有抢先多久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晨炊时的生活场景与感触。诗人清晨赶路,在西馆用早餐,粗茶淡饭聊以充饥。吃着吃着,忽然发现南山的竹笋和蕨菜已经冒出新芽,抢先占据了春天的先机,而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品尝。诗中既有旅途生活的实录,又有对春天物候的敏感捕捉,还有「搀先」一词的风趣妙用。

逐句解读
「盘蔬盂饭趁朝饥」——一盘蔬菜一碗饭,趁着早晨饥饿赶紧吃。

「盘蔬盂饭」写饮食的简朴,「趁朝饥」写赶路之人饥不择食的急切。

「争指枯肠作地基」——争着往空腹里填,仿佛要给枯空的肠胃打地基。

「争指」有争先恐后之意,「枯肠」比喻空腹,「作地基」的比喻生动有趣:把填饱肚子比作盖房子打地基。

「不觉南山新笋蕨」——不知不觉间,南山上竹笋和蕨菜已经冒出新芽了。

「不觉」二字写出了对春天悄然来临的惊喜。

「搀先占却未多时」——它们抢先占了先机,不过还没有占多久。

「搀先」是方言俗语,意为抢在前面,写出了春笋破土而出的争先之态,也暗含诗人未能及时品尝的遗憾。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生活化的语言写旅途中的日常琐事,却处处有妙趣。

「枯肠作地基」的比喻新奇而贴切,将吃饭与建房类比,化俗为雅。

「搀先」一词尤为传神:春笋冒芽说成「搀先」,仿佛笋蕨与人争抢春天的先机,既写出了春天的蓬勃生机,又带有一丝善意的抱怨——它们抢先了,我还来不及尝鲜。全诗从写人的饥到写物的争先,由己及物,过渡自然。

总体评价
杨万里此诗以晨炊这件极小的事为题,写出了旅途中的生活趣味和对春天物候的敏锐感知。

「枯肠作地基」和「搀先占却」两个细节最见诚斋体的特色:以俗语入诗,以常事为题,以新奇比喻翻出趣味。全诗轻松活泼,生活气息浓厚,读来如见其人、如临其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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