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发祁门悟法寺溪行险绝六首 其五

宋 · 杨万里

译文

山行政好又逢溪

在山间行走正觉得恰好,偏偏又遇到了溪流

况是危峰斗下时

何况此刻正从陡峭的山峰急速下行

知与此溪有何隙

不知我和这条溪水有什么仇怨嫌隙

遣它不去祗相随

赶它也赶不走,只是一路紧紧相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明发祁门悟法寺溪行险绝六首》之第五首。杨万里于赴任途中经祁门(今安徽祁门),沿溪行走于险峻山谷之间,感山溪相随之奇,写下这组纪行诗。此首专写山行途中与溪水形影不离的情景,以诙谐口吻写溪水如影随形,寓庄于谐,将行路之苦化为风趣之趣。

逐句解读
「山行政好又逢溪」:山间行走,正觉得路途恰好,偏偏又遇到了溪流。一个“政好”写出行者才刚适应山路,溪水便不请自来,已有无奈之意。

「况是危峰斗下时」:何况此时正从陡峭的山峰急速下行。“斗下”二字极写山势之陡、下行之急,而溪水偏偏在这最险峻之处出现,令人又惊又烦。

「知与此溪有何隙」:我与此溪到底有什么仇怨嫌隙?此句以反问出之,将溪水拟人化,仿佛溪水是故意与诗人为难的对头,语气诙谐而无奈。

「遣它不去祗相随」:赶它不走,只是紧紧相随。“遣”字写诗人试图摆脱溪水,“祗相随”则写溪水寸步不离,一个赶一个随,恰如冤家对头又如影随形,趣味横生。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拟人。诗人将溪水视为有意识的对手,用“隙”字暗示彼此间似有仇怨,用“遣它不去”写溪水的执拗纠缠,使无情的溪水变得性格鲜明、活泼泼地。全诗以“逢—随”为结构线索:首句“逢”写不期而遇,次句以危峰斗下渲染险境,后两句转入与溪水的“纠葛”,从“有何隙”到“遣不去”,步步深入。语言浅白如话,是典型的“诚斋体”风格——以俗语入诗,以幽默化解艰辛,在轻松诙谐中透露行路之难。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轻松的笔调写极艰辛的行程,是杨万里“诚斋体”的典型之作。诗人不诉苦、不叹险,反而与溪水“论隙”“遣它”,将一段险峻的溪行经历写得妙趣横生。这种以幽默对抗困苦的写法,既消解了行旅的沉重,又使诗歌别具一格,读来令人会心一笑,同时又深感山行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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