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发荆溪馆下
宋 · 杨万里
译文
常州太守曾独弄
曾经在常州做太守独自周旋
回首向来真一梦
回首往事真像是一场梦
五月炎天十月寒
五月里酷暑难当,十月间寒气逼人
东亭迎客西亭送
东亭迎接客人,西亭送别客人
自从别却翟家园
自从离开了翟家园之后
岂谓三经金斗门
哪里想到竟三次经过金斗门
莫教物色有欠处
不要让沿途的风光景色有什么缺憾
剩与新诗三五句
多余的感受就写进几首新诗里
犹有归涂更一来
归途中还要再来一次
是时百花开未开
到那时不知百花开了没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夜过五牧》的续篇,写清晨离开荆溪馆时的感慨。诗人回顾在常州一带的仕宦经历,感叹光阴似梦、世态炎凉,又不失诙谐本色,表现出杨万里特有的豁达与自嘲。
逐句解读
「常州太守曾独弄」——曾在常州任太守时独自周旋,"独弄"二字既有自得又有自嘲,暗示独自操持政务的况味。
「回首向来真一梦」——回首往事真如一梦,官场荣辱转瞬即逝,此句用庄周梦蝶之意,感慨深沉。
「五月炎天十月寒」——五月酷暑、十月严寒,写出了仕途的极端经历,也暗喻人情冷暖变化之剧烈。
「东亭迎客西亭送」——东亭迎接、西亭送别,迎来送往是官场日常,一个对句写尽应酬的疲惫。
「自从别却翟家园」——自从离开了翟家园,指离开某个熟悉之地。
「岂谓三经金斗门」——哪里想到三次经过金斗门,"岂谓"表达出乎意料,旅途辗转反复。
「莫教物色有欠处」——不要让沿途风光有什么欠缺,"物色"指景色风物,旅行者的执念。
「剩与新诗三五句」——多出来的感受就写成几首新诗,诗人的自适与自乐。
「犹有归涂更一来」——归途上还要再来一次,对故地的眷恋。
「是时百花开未开」——那时候百花不知开了没有,以疑问作结,留下悬念与期待。
艺术手法
一是"五月炎天十月寒"的极端对比,以气候写仕途体验,双关巧妙。二是"东亭迎客西亭送"的工整对仗,将官场应酬的循环往复凝练为画面。三是结尾"百花开未开"以悬想未来收束全诗,不落俗套,留有余味。全诗语言半文半白,在典雅与俚俗之间游走,正是诚斋体的本色。
总体评价
此诗从仕宦回忆写到旅途感受,感慨中不失诙谐,尤以"回首向来真一梦"最为警策,末句以花之开否收束,将个人感慨化为自然时序的从容,见出诗人的通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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