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发白沙滩闻布谷有感
宋 · 杨万里
译文
提壶劝我饮,杜鹃劝我归。
提壶鸟的叫声像在劝我饮酒,杜鹃鸟的叫声像在劝我早日归去。
不如布谷子,劝我勤耘耔。
都不如布谷鸟的叫声,那是在劝我要勤于除草播种。
我少贫且贱,不但无置锥。
我年少的时候既贫穷又卑微,不仅连立锥之地都没有。
笔耒垦纸田,黑水导墨池。
只能以笔为犁开垦纸上的田地,用黑色的墨汁引导墨池中的水流。
借令字堪煮,识字亦几希。
即使写出的文字能当饭煮来充饥,真正能识字的人又有几个呢。
啼饥如不闻,饥惯自不啼。
饥饿的哀号好像听不到一样,饿得习惯了自然也就不再叫唤了。
骏奔三十年,辛勤竟何为。
急速奔走了三十年,辛勤劳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发从道涂白,面为风雪黧。
头发在奔波的途中变白了,脸庞被风雪吹得又黑又黄。
夜来白沙滩,老命轻如丝。
昨夜来到白沙滩,感觉这条老命轻得就像一根细丝。
洪涛舞一叶,呼天叫神祇。
洪涛巨浪中一叶小舟如同被抛舞着,只好呼天喊地祈求神灵保佑。
生全乃偶然,人力初何施。
能够保全性命纯属偶然侥幸,人力又能发挥什么作用呢。
晓闻布谷声,如在故山时。
清晨听到布谷鸟的叫声,仿佛回到了故乡山中一般。
坐令万感集,初悟半世非。
顿时万千感慨涌上心头,第一次醒悟这半辈子走过的路是错误的。
一险靡不悔,数悔庸何追。
经历一次危险就无不后悔,但后悔几次又怎能追回逝去的时光呢。
有田不归耕,布谷真吾师。
如果有田地可以耕种却不去归耕的话,那布谷鸟就真是我的老师了。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杨万里重要的感怀之作。清晨在白沙滩听到布谷鸟的叫声,引发了诗人对半生奔波的深刻反思。布谷鸟叫"布谷"谐音"播谷",催人耕作,也催人归家。诗人由此想到自己少时贫贱、以笔耕纸田的经历,以及三十年来为官奔波、生死一线的险境。最后感叹不如归田耕作。
逐句解读
「提壶劝我饮,杜鹃劝我归」提壶鸟叫着劝我饮酒,杜鹃鸟叫着劝我归去。
「不如布谷子,劝我勤耘耔」都不如布谷鸟,叫着劝我勤于除草播种。
「我少贫且贱,不但无置锥」我年少时既贫又贱,不仅没有立锥之地。
「笔耒垦纸田,黑水导墨池」以笔为犁开垦纸上的田地,用黑色的墨水引导墨池——将读书写作比作农耕。
「借令字堪煮,识字亦几希」即使文字能当饭煮,真正识字的人又有多少呢。
「啼饥如不闻,饥惯自不啼」饥肠辘辘如同没听到一样,饿习惯了自然就不叫了。
「骏奔三十年,辛勤竟何为」急速奔走了三十年,辛苦劳作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发从道涂白,面为风雪黧」头发在路上奔波中变白了,脸被风雪吹得黝黑。
「夜来白沙滩,老命轻如丝」昨夜来到白沙滩,老命如同细丝般轻微。
「洪涛舞一叶,呼天叫神祇」洪涛巨浪中一片落叶般的船在颠簸,呼天喊地祈求神灵保佑。
「生全乃偶然,人力初何施」能活下来纯属偶然,人力又发挥了什么作用呢。
「晓闻布谷声,如在故山时」清晨听到布谷鸟的叫声,如同回到了故乡的山中。
「坐令万感集,初悟半世非」顿时间万千感慨涌上心头,第一次悟出半辈子走过的路是错误的。
「一险靡不悔,数悔庸何追」经历过一次危险便无不后悔,但几次后悔又怎能追回呢。
「有田不归耕,布谷真吾师」如果有田地而不回去耕作,那布谷鸟真是我的老师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布谷鸟声为引子,结构上分为三层:起首以三种鸟鸣的对比引入;中间回忆半生经历,从少时贫贱到三十年奔波再到生死一线;最后以"初悟半世非"的醒悟作结。
"笔耒垦纸田,黑水导墨池"以农耕喻读书,精妙而富有创意。
"洪涛舞一叶"以"舞"字写船在浪中的颠簸,"舞"字既写动态又暗示了无力自主。
"生全乃偶然"是全诗最沉重的一句,道出了人生的脆弱。末句"布谷真吾师"回应开头,首尾呼应。全诗感情深沉真挚,是杨万里自述心迹的重要作品。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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