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将晦夜出凝归门
宋 · 杨万里
译文
暑里街头可久停,今宵无月也宵征。
暑天的街头哪里能久停,今晚虽然无月也要连夜赶路。
一天星点明归路,十里荷香送出城。
满天的星点照亮了归路,十里荷花的香气一路送出城来。
山轿声声柔𫇛紧,葛衣眼眼野风清。
山轿嘎吱作响柔橹紧摇,穿着葛布衣裳处处感到野风清凉。
五更月出还家了,不早相期作伴行。
五更时分月亮出来人也到家了,没早点约它作伴同行。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六月末深夜出城归家的经历。诗人顶着暑热夜行,虽无月色,却有星点指路、荷香送行,更有山轿声、野风清的生动感受,直到五更月出才到家。全诗将暑夜赶路的辛苦化为一路的诗意体验,苦中作乐,是诚斋体善于从日常中发现美的典型。
逐句解读
「暑里街头可久停」——暑天的街头哪里能久停,暑热逼人,一刻也待不住。
「今宵无月也宵征」——今晚虽然无月也要连夜赶路,"宵征"即夜行,无月而仍行,归家心切。
「一天星点明归路」——满天的星点照亮了归路,无月还有星光,天公作美。
「十里荷香送出城」——十里荷花的香气一路送出城来,视觉与嗅觉的双重馈赠——星光引路,荷香送行。
「山轿声声柔𫇛紧」——山轿嘎吱作响,柔橹紧摇,"山轿"是山间乘坐的轿子,"柔橫"指船桨,轿声与橹声交织,暗示陆路水路交替的行程。
「葛衣眼眼野风清」——穿着葛布衣裳,处处感到野风清凉,"葛衣"是夏布所制,轻薄透气,"眼眼"即处处、步步,野风穿衣而过,暑热顿消。
「五更月出还家了」——五更时分月亮出来,人也到家了,黎明前月亮终于升起,正好到家,天遂人愿。
「不早相期作伴行」——没早点约它作伴同行,"它"指月亮,到了家门口月亮才出来,诗人嗔怪月亮来迟了,幽默可喜。
艺术手法
一是多感官的铺排:视觉(星点)、嗅觉(荷香)、听觉(山轿声、橹声)、触觉(野风清),四感交替,将暑夜赶路写成了丰富的感官之旅。二是拟人的趣味:荷香"送"出城、月"不早相期作伴",将自然物写得如旅伴一般有情有意。三是对比的运用:暑热与野风清凉对比,无月与星点、荷香的补偿对比,苦与乐交织,使全诗不流于单调。四是以嗔写爱的收束:嗔怪月亮来迟,实则是对月出的欣喜,正言若反,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将暑夜赶路的辛苦写成了星光荷香的诗意之旅,多感官交织、苦乐并存,末句嗔月来迟尤见性情,是诚斋体化苦为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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