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萧伯和仲和小饮二首 其二
宋 · 杨万里
译文
谁曾白日上青天,谁羡千钟况万钱。
谁曾在大白天升上青天?谁又羡慕千钟俸禄何况万贯家财?
要入诗家须有骨,若除酒外更无仙。
要进入诗人的行列必须有风骨,若除了酒之外便再没有神仙了。
三杯未必通大道,一斗真能出百篇。
三杯酒未必能通晓大道,一斗酒却真能写出百篇佳作。
李杜饥寒才几日,却教富贵不论年。
李白杜甫经历饥寒才有几日,却让后人只论富贵不论才华之年。
赏析
题解
此为留萧伯和、仲和小饮的第二首,进一步申发诗与酒、穷与达的关系。诗人认为作诗须有风骨,饮酒方能通仙,而李杜的伟大恰恰来自饥寒的磨砺,富贵反而不能成就不朽的诗篇。全篇以议论为主,见解深刻,语言豪迈。
逐句解读
「谁曾白日上青天」,谁曾在大白天登上青天?以反问起笔,暗示飞升成仙的不可能。
「谁羡千钟况万钱」,谁又羡慕千钟俸禄何况万贯家财?」千钟」指丰厚的俸禄,」万钱」指巨额的财富,两个反问表达了对功名富贵的蔑视。
「要入诗家须有骨」,要进入诗人的行列必须要有骨气。」骨」指诗的骨力,也指人的气骨,无骨则诗品不高。
「若除酒外更无仙」,如果除去了酒,就没有什么可以成仙的了。诗人认为酒是超越凡俗的途径,虽然成仙不可能,但饮酒可以达到忘我的境界。
「三杯未必通大道」,三杯酒未必就能通晓大道,化用《世说新语》中」三杯通大道」的典故而加以否定——少量的酒不够。
「一斗真能出百篇」,一斗酒却真能作出百篇诗来,化用杜甫《饮中八仙歌》」李白一斗诗百篇」,肯定了酒对诗的催发之功。
「李杜饥寒才几日」,李白杜甫饥寒交迫的日子才有多久呢?」几日」极言其短暂,暗含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困顿中度过。
「却教富贵不论年」,却让那些富贵之人纵然活过多少年也无法企及。意谓李杜虽饥寒,其诗名却万古流传;富贵者虽享尽荣华,终不过过眼云烟。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诗,全篇几乎都是判断和推论,但并不枯燥,因为诗人善于用反问、转折和典故来增强表现力。首联两个反问劈空而来,气势凌厉;颔联以」须有骨」」更无仙」两个斩钉截铁的判断定下基调;颈联以」未必」与」真能」的转折,辩证地讨论了酒与诗的关系;尾联以李杜之饥寒与富贵者之虚度作对比,将诗旨推向高潮。全诗句句有来历而又句句有自己的见解,是典型的宋人以理入诗。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杨万里对诗与人生关系的深刻思考。他不羡慕富贵,不追求成仙,只认准两条:诗须有骨,酒可通仙。而最终归结论点是:饥寒造就了李杜的伟大,富贵却无法成就不朽。这一观点虽然并非杨万里首创,但他以简洁有力的语言和层层递进的逻辑将其表达得淋漓尽致。全诗掷地有声,豪迈而有骨,堪称一篇诗化的诗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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