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贺别驾李子西同年寄五字诗以杜句君随丞相后为韵和以谢焉五首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我本南溪老,手弄溪中云。

我本是南溪的一个老人,手弄溪水中的云影。

诵诗爱招隠,读骚续湘君。

吟诵诗歌喜爱《招隐》,读《离骚》续写《湘君》。

忽捧公府檄,遂远先人坟。

忽然接到公府的文书,于是远离了先人的坟墓。

春暮归未得,落花政纷纷。

春暮时节仍未能归去,落花正纷纷飘零。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杨万里晚年。题中"临贺别驾"指李子西,乃杨万里同年进士,时任临贺(今广西贺州)别驾。

"寄五字诗以杜句君随丞相后为韵",是说李子西寄来五言诗,以杜甫"君随丞相后"一句中的字依次为韵脚,杨万里作此五首和诗以答谢。这组诗写的是诗人接到任命、离开故乡南溪时的复杂心境,既有对故土的眷恋,又有不得不赴任的无奈。

逐句解读
「我本南溪老,手弄溪中云。」诗人自称"南溪老",点明自己是南溪(今江西吉水)的隐居老人。

"手弄溪中云"以一个极富画面感的动作写出隐逸生活的悠然自得,水中倒映的白云似可触摸,将人与自然的关系写得亲密无间,此句暗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下"的隐士意趣。

「诵诗爱招隠,读骚续湘君。」诗人诵读《楚辞》中《招隐士》一篇而心生共鸣,又读《九歌·湘君》而思绪绵延。这两句交代了自己的阅读趣味,所爱者皆为隐逸与楚地风物,暗示诗人内心对山林生活的向往,也与即将远行的离愁形成映衬。

「忽捧公府檄,遂远先人坟。」一个"忽"字打破了前四句营造的闲适氛围,公府的文书突然到来,诗人不得不离开祖辈坟茔所在的故土。

"遂远"二字语气沉重,远行并非本意,而是迫于使命,离乡之痛溢于言表。

「春暮归未得,落花政纷纷。」末句以景结情。暮春时节本该归家,却因公务在身不得返回,而落花纷纷如雪,既是实景,也是心境的外化——春光已尽,归期无望,满地落花恰似诗人纷乱的离愁。"政"同"正",强调落花之盛,与"归未得"的惆怅相呼应。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先静后动"的结构:前四句写隐居之闲适,后四句写离乡之无奈,前后形成强烈反差。

"手弄溪中云"一句将抽象的闲适感转化为具象的动作,是杨万里"活法"诗风的典型体现。末句以落花意象收束,化用杜甫"落花时节又逢君"的暮春愁绪,却不露痕迹。全篇语言朴素自然,不用典不堆砌,却于平淡中见深情,正是诚斋体"白描见长"的特色。

总体评价
这首和诗以真挚的情感写出了士人在仕途与故土之间的两难处境。杨万里不以华丽辞藻取胜,而是用最朴素的叙述传达最深沉的离愁,体现了宋诗"以理入情"的特质。尤其是"手弄溪中云"一句,将隐逸生活的美好写得灵动鲜活,使后文不得不离的痛苦更加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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