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歌
宋 · 杨万里
译文
粤犬吠雪非差事,粤人语冰夏虫似。
两广的狗见到雪会叫并不奇怪,两广的人谈论冰雪就像夏天的虫子一样难以理解。
北人冰雪作生涯,冰雪一窖活一家。
北方人靠冰雪谋生,一窖冰雪就能养活一家人。
帝城六月日卓午,市人如炊汗如雨。
京城六月正午烈日当头,市集上的人热得像在蒸笼里汗如雨下。
卖冰一声隔水来,行人未吃心眼开。
一声卖冰的吆喝从隔水传来,行人还没吃到就已经心花怒放。
甘霜甜雪如压蔗,年年窨子南山下。
甘甜如霜雪的冰块像压出的甘蔗汁,年年藏在南山下的冰窖中。
去年藏冰减工夫,山鬼失守嬉西湖。
去年藏冰不够用心,守冰的山鬼玩忽职守跑到西湖嬉戏去了。
北风一夜动地恶,尽吹北冰作南雹。
北风一夜狂暴大作,将北方的冰全都吹成了南方的冰雹。
飞来岭外荔枝梢,绛衣朱裳红锦包。
冰雹飞到岭南变成了荔枝的嫩梢,荔枝穿着红衣朱裳如同红锦包裹。
三危露珠冻寒泚,火伞烧林不成水。
荔枝如同三危山的露珠凝结的寒冰,即使烈日如火伞也化不成水。
北人藏冰天夺之,却与南人销暑气。
北方人藏的冰被老天夺走了,却化作了南方人的消暑之物。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荔枝为主题,通过南方荔枝与北方藏冰的对比,写出了南北气候和物产的差异。诗人从岭南的荔枝联想到北方的藏冰,最后得出“天夺北人藏冰赐予南人消暑”的有趣结论。
逐句解读
「粤犬吠雪非差事,粤人语冰夏虫似。」两广的狗见到雪会叫并不奇怪,两广的人谈论冰雪就像夏天的虫子一样无知。
「北人冰雪作生涯,冰雪一窖活一家。」北方人靠冰雪谋生,一窖冰雪就能养活一家。
「帝城六月日卓午,市人如炊汗如雨。」京城六月正午烈日当头,市集上的人热得像在蒸笼里汗如雨下。
「卖冰一声隔水来,行人未吃心眼开。」一声卖冰的吆喝从隔水传来,行人还没吃到就已经心花怒放。
「甘霜甜雪如压蔗,年年窨子南山下。」甘甜如霜雪的冰块像压出的甘蔗汁,年年藏在南山下的冰窖中。
「去年藏冰减工夫,山鬼失守嬉西湖。」去年藏冰不够用心,山鬼玩忽职守跑到西湖嬉戏去了。
「北风一夜动地恶,尽吹北冰作南雹。」北风一夜狂暴大作,将北方的冰都吹成了南方的冰雹。
「飞来岭外荔枝梢,绛衣朱裳红锦包。」冰雹飞到岭南变成了荔枝的嫩梢,荔枝穿着红衣朱裳如同红锦包裹。
「三危露珠冻寒泚,火伞烧林不成水。」荔枝如同三危山的露珠凝结的寒冰,即使在烈日如火伞之下也化不成水。
「北人藏冰天夺之,却与南人销暑气。」北方人藏的冰被老天夺走了,却化作了南方人的消暑之物。
艺术手法
此诗以奇特的联想贯穿全篇。从“粤犬吠雪”的典故引入南北差异,中间描写北方藏冰的产业和京城消暑的场景,最后以神话般的想象将北方的冰与南方的荔枝联系起来——“北冰作南雹”“南雹化荔枝”。这种从地理到物产再到神话的层层推进,构思极为大胆。“绛衣朱裳红锦包”用拟人手法写荔枝的外壳,色彩浓烈。“火伞烧林不成水”用夸张的手法写出荔枝的耐热特性。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关于荔枝的奇作,杨万里以天马行空的想象将北方的藏冰与南方的荔枝联系起来,构建了一个跨越南北的奇幻叙事。全诗从写实到神话、从地理到物产,构思新颖,色彩浓烈,是杨万里长篇七古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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