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蔬

宋 · 杨万里

译文

小摘吾犹惜,频来迳自成。

少量采摘我还觉得舍不得,经常来走动小路自然就踩出来了。

青虫捕仍有,蠹叶病还生。

青虫捕杀了却总是还有,被虫蛀的叶子病害又重新生出来。

贫里犹存灶,霜余正可羹。

贫困之中灶火还算没有断,经霜之后的蔬菜正好可以做一碗羹汤。

窥园未妨学,抱瓮更须营。

看看菜园并不妨碍做学问,抱着水瓮浇水更是需要用心经营。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诗人在菜园中整理蔬菜的日常生活场景。从采摘到除虫,从贫寒到知足,将一位落拓而不失风骨的文人的田园生活写得真切生动,既有生活的艰辛,也有精神的从容。

逐句解读

「小摘吾犹惜」少量采摘我还觉得舍不得。写对蔬菜的珍爱,侧面反映生活之清贫。

「频来迳自成」经常来走动,小路自然就踩出来了。写日常劳作之勤,也暗含「路是人走出来的」朴素道理。

「青虫捕仍有」青虫捕杀了却还有。写除虫之难,也隐喻烦恼之不绝。

「蠹叶病还生」被虫蛀的叶子病害又生出来。写农事之不易,虫害屡除不尽。

「贫里犹存灶」贫困之中灶火犹存。虽贫而不至于断炊,是困苦中的微薄安慰。

「霜余正可羹」经霜之后的蔬菜正好做羹汤。霜后的菜反而更甜,可做一碗热羹,这是贫寒生活中的小确幸。

「窥园未妨学」看看菜园不妨碍做学问。化用董仲舒「三年不窥园」之典而反其意,说不必如董仲舒那般苦读,兼顾生计亦无妨。

「抱瓮更须营」抱着水瓮浇水更是必须经营的。化用庄子「抱瓮灌园」之典,表示甘愿做朴拙的田园之人。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日常农事为题材,却处处用典而了无痕迹。

「窥园」暗含董仲舒苦读不窥园之事,「抱瓮」暗含汉阴丈人抱瓮灌园之事,但都融入了日常叙事之中,不显生硬。此外,「青虫捕仍有,蠹叶病还生」以白描手法写农事之烦难,「仍有」「还生」的递进写出烦恼的不可根绝,既是写虫害,也是写人生中困扰的反复无常。

「霜余正可羹」以苦中得甜的笔调写霜后蔬菜之味,是杨万里善于在困苦中发现小美好的典型手法。

总体评价

这首五律写贫寒文人的田园生活,不似陶渊明的高洁超然,也不似陆游的愤慨激烈,而是以一种平和务实的态度面对生活的艰辛。杨万里写种菜除虫、抱瓮灌园,都是实打实的生活经验,没有一点文人矜持的姿态。

「贫里犹存灶,霜余正可羹」二句尤其感人,在困窘中保持着知足的从容,这是一种平凡而坚韧的人生态度。全诗语言朴素而意蕴丰厚,是诚斋体「以俗为雅」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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