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热登多稼亭二首 其二

宋 · 杨万里

译文

吏散庭空便悄然,不须休日始偷闲。

属吏散去庭院空空便安静下来,不一定要到休息日才能偷得闲暇。

鸥边野水水边屋,城外平林林外山。

鸥鸟旁是野外流水水边是房屋,城外是平坦的树林林外是远山。

偶见行人回首却,亦看老子立亭间。

偶尔看到行人回头张望,原来也在看我这老夫站在亭间。

暮蝉何苦催归急,只待凉生月半环。

暮蝉何必苦苦催促人赶紧回去,我只等着月亮升起如半环时凉意渐生。

赏析

题解
此为《苦热登多稼亭》第二首,写暑热中独登多稼亭所见的远近景色及心境。诗人利用吏散庭空的空隙来亭上纳凉,远眺鸥水林山,与行人相望,等候月升生凉。

逐句解读
「吏散庭空便悄然」属吏散去、庭院空空便安静下来,写公务完毕后的清静。

「不须休日始偷闲」不一定要到休息日才能偷得闲暇,“偷闲”写出在繁忙中觅得片刻清闲的满足感。

「鸥边野水水边屋」鸥鸟旁是野外的水流水边是房屋,层层推远,由鸥到水到屋,空间递进。

「城外平林林外山」城外是平坦的树林树林外是远山,继续推远,由城到林到山,视野层层展开。

「偶见行人回首却」偶尔看见行人回头张望,“却”是回头之意,行人为何回首?原来是看到了亭中之人。

「亦看老子立亭间」也在看我这老夫站在亭间,“老子”是自称,诙谐亲切,行人与诗人互相打量,构成有趣的画面。

「暮蝉何苦催归急」暮蝉何必苦苦催促人赶紧回去,“何苦”是抱怨的语气,蝉声催人归而诗人不愿归。

「只待凉生月半环」只等着月亮升起如半环时凉意渐生,“月半环”即半月,月升则凉来,这是诗人留恋不归的原因。

艺术手法
一是空间推远的构图法,“鸥边野水水边屋,城外平林林外山”两联以“X边Y,Y边Z”的格式层层推远,如画卷展开,由近及远,层次分明,是杨万里写景的标志性手法。二是“偶见”与“亦看”的互动,行人与诗人互相注视,构成一种不经意的相遇,增添了生活的趣味。三是“何苦”的拟人手法,将蝉鸣说成催人归去,以抱怨语气表达不愿离开亭上清凉的心情,诙谐而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吏散偷闲的从容心态登亭纳凉,远近景色如画展开,行人与诗人互相注目的细节增添了生活气息,结尾待月生凉的期待含蓄悠远,体现了杨万里在苦热中自寻清凉的旷达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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