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圃雪霁便有春意

宋 · 杨万里

译文

腊傍梅梢尽

腊月将尽梅花枝头的冬天也在消退

春从水底归

春天从水底回归

草拳擎雪健

草丛拳曲着托起残雪显得健劲有力

桃糁隔年肥

桃枝上的花苞因隔年积攒而饱满

夜夜还乡梦

每天夜里都做还乡的梦

心心逐雁飞

一颗心一直追随大雁飞向远方

谁言五斗米

谁说为了五斗米的俸禄

便胜北山薇

就胜过北山上采薇隐居的生活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雪后初晴时郡圃中已显春意,由此引发思乡之情和对仕隐之择的反思。题中「便有」二字已含惊喜之意——雪刚停,春天便已悄然到来。

逐句解读

「腊傍梅梢尽」——腊月将尽,梅花枝头的冬天也在消退,「傍梅梢尽」写出腊月与梅花同尽,时节更替。

「春从水底归」——春天从水底回归,「水底归」写出了春天最先从水暖处萌发,暗合苏轼「春江水暖鸭先知」的意趣。

「草拳擎雪健」——草丛拳曲着托起残雪,显得健劲有力,「拳」「擎」「健」三个字写出弱草承雪的顽强,以小见大。

「桃糁隔年肥」——桃枝上的花苞如细粒般饱满,是隔年积攒的养分使然,「糁」指细粒状的花苞,「隔年肥」写出花苞因越冬积蓄而格外饱满。

「夜夜还乡梦」——每天夜里都做还乡的梦,因春意而触动乡思,春归而人未归,愁绪渐起。

「心心逐雁飞」——一颗心一直追随大雁飞向远方,雁归而人未归,「心心」写出思念的绵绵不绝。

「谁言五斗米」——谁说为了五斗米的俸禄,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反问仕禄的价值。

「便胜北山薇」——就胜过北山上的野薇,「北山薇」用伯夷叔齐采薇首阳山的典故,反问仕禄是否真的胜过隐居,以疑问作结,含蓄深沉。

艺术手法

此诗前四句写景,后四句抒情,以景引情,过渡自然。写景部分以「腊尽春归」为大势,以「草拳擎雪」「桃糁隔年」为细节,大势与细节相得益彰。

「草拳擎雪健」一句尤妙,「拳」字写出草的蜷曲形态,「擎」字写出承托的力量,「健」字写出生命力的顽强。抒情部分以「夜夜」「心心」的叠词写出乡思的绵密,以「五斗米」与「北山薇」的对举写出仕与隐的矛盾,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一首景情交融的佳作。前半写雪霁春意,观察入微而笔力矫健;后半写乡思与仕隐之惑,含蓄而有深度。

「草拳擎雪健」是全诗的警句,以弱小之物显顽强之力,是杨万里诗中难得的壮美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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