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日喜雨盖不雨四十日矣
宋 · 杨万里
译文
玉帝愁闻旱,雷公怒见须。
天帝也愁闻人间旱情,雷公愤怒得胡须都竖了起来。
搜龙无亸处,倒海不遗余。
搜遍各处也没有找到龙歇息的地方,翻倒海水毫不保留地倾泻而下。
稻里云初活,荞梢雪再铺。
稻田中的禾苗因云雨开始恢复生机,荞麦梢头又铺上了一层雪白的花。
老农啼又笑,欲去且安居。
老农一边哭一边笑,本想离乡逃荒如今且安心居家。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九月三日,此前已有四十日不雨,大旱成灾。忽逢甘霖,诗人喜极而作此诗。诗题点明“不雨四十日”的严重旱情,诗中则以夸张的神话想象写求雨之烈、降雨之盛,以及雨后农人的悲喜交集。
逐句解读
「玉帝愁闻旱」——天帝也愁闻人间旱情。“玉帝”即天帝,“愁闻”写出连天帝都为此发愁,可见旱情之严重已惊动天庭。
「雷公怒见须」——雷公愤怒得胡须都竖了起来。“怒见须”写雷公震怒之态,胡须倒竖,形象威猛,以夸张手法写天怒。
「搜龙无亸处」——搜遍各处也没有找到龙歇息的地方。“搜龙”指搜求龙王降雨,“亸处”即歇息之处,龙不在位,所以久旱不雨。
「倒海不遗余」——翻倒海水毫不保留。此句写降雨之猛,雷公倒海倾盆,一点不剩地倾泻而下,回应了四十日不雨之后的大雨滂沱。
「稻里云初活」——稻田中的禾苗因云雨而开始恢复生机。“初活”二字写出久旱逢雨后庄稼的起死回生,一个“活”字包含多少欣慰。
「荞梢雪再铺」——荞麦梢头又铺上了一层雪白的花。“雪”比喻荞麦花色白如雪,“再铺”写荞麦重新开花,雨后农田恢复了生机。
「老农啼又笑」——老农一边哭一边笑。“啼”是喜极而泣,“笑”是苦尽甘来,悲喜交集写出了旱灾之后逢雨的复杂心情。
「欲去且安居」——本想离乡逃荒,如今且安心居家。“欲去”写旱灾严重时农人几欲逃荒,“且安居”写雨后重获希望,不再背井离乡。
艺术手法
此诗前四句用神话想象,将天旱写成天庭的回应——玉帝愁、雷公怒、搜龙、倒海,气势磅礴,极尽夸张之能事。后四句回归人间写实,“稻里云初活”“荞梢雪再铺”以色彩鲜明的意象写雨后复苏,“啼又笑”以极简笔墨写尽农人悲喜。神话与写实、天上与人间的转换自然流畅,对比中见出诗人关注民生的一贯立场。
总体评价
杨万里此诗写大旱逢雨,既有天马行空的神话想象,又有真实动人的农家悲喜,将诚斋体的奇思妙想与对农事的深切关怀完美结合。“老农啼又笑”五字写尽旱区百姓的辛酸与欣慰,是全诗最动人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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