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落莫忆同施少才集长沙

宋 · 杨万里

译文

九月九日今朝是,五里十里正未已。

今日正是九月九日重阳节,走在路上五里十里地行进路程还远未结束。

良辰美景只自美,不如且着黑棋子。

良辰美景只是自顾自地美丽无人共赏,不如坐下来下盘围棋消磨时光。

浊醪不贱有如无,黄花新寄绝交书。

浊酒虽不算贵但买不起也等于没有,菊花仿佛刚刚给我寄来了绝交书。

三年客里两重九,去年却得登高友。

在外漂泊三年经历了两个重阳节,去年好歹还有朋友一起登高。

醉吟岳麓道林间,天风吹帽挂君山。

去年在岳麓山道林寺之间醉饮吟诗,大风吹飞了帽子挂在了君山上。

倒骑蹇馿下绝顶,眼花几落贾谊井。

倒骑着一头跛脚毛驴从山顶下来,醉得眼花差点掉进贾谊井里。

如今悔狂亦嬾游,不嫌清坐独醒休。

如今后悔当年的狂放也懒得再出游了,不嫌弃清清静静地坐着独自清醒。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重阳节(九月初九),诗人回忆起三年前与施少才在长沙共度重阳的往事,对比今昔,抒发了浓厚的怀旧之情和孤独之感。诗题「落莫」即落寞,点明了此时的心境。

逐句解读
「九月九日今朝是」今日正是九月九日重阳节。

「五里十里正未已」走在路上,五里十里地走下去,路程还远未结束。开篇以平淡的叙述引出时令和旅途。

「良辰美景只自美」良辰美景只是自顾自地美丽。

「不如且着黑棋子」不如坐下来下盘围棋。以消磨时光的方式来排遣节日的寂寞,看似达观实含无奈。

「浊醪不贱有如无」浊酒虽不贵,但买不起也等于没有。

「黄花新寄绝交书」菊花刚刚送来了绝交信,意谓连菊花也「拒绝」了自己,以玩笑的口吻写孤寂。

「三年客里两重九」在外漂泊三年,经历了两个重阳节。

「去年却得登高友」去年好歹还有朋友一起登高。

「醉吟岳麓道林间」去年在岳麓山、道林寺之间醉饮吟诗。

「天风吹帽挂君山」风大得把帽子吹飞,挂在了君山上。化用孟嘉落帽的典故,写去年重阳登高的豪兴。

「倒骑蹇馿下绝顶」倒骑着一头跛脚毛驴从山顶下来,十分放浪不羁。

「眼花几落贾谊井」醉得眼花,差点掉进贾谊井里。以夸张的笔法写去年的放纵与快乐。

「如今悔狂亦嬾游」如今后悔当年的狂放,也懒得再出游了。

「不嫌清坐独醒休」不嫌弃清清静静地坐着独自清醒。以「独醒」与去年的「醉吟」形成鲜明对照。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为线索,将今年的落寞、去年的狂欢、前年的漂泊串联起来。前六句写今年的孤独无聊,以反语和幽默来掩饰寂寞。中四句回忆去年的登高盛况,笔调豪放,充满生气。末两句回归当下,以「悔狂」「懒游」写出心态的转变,以「独醒」收束全篇。全诗今昔对比强烈,去年的「醉吟」「天风吹帽」与今年的「清坐独醒」形成鲜明反差。语言亦庄亦谐,既有一往情深的怀念,又有自我调侃的幽默。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感情深沉而表达活泼的重阳诗。诗人不正面写愁,而是以回忆中的狂欢来反衬今日的寂寞,以幽默的自嘲来掩盖深重的孤独。全诗结构松散而神气贯注,从平淡的开篇到豪放的回忆再到含蓄的结尾,一波三折,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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