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至地黄滩
宋 · 杨万里
译文
未到地黄滩,十里先闻声。
还没有到地黄滩,十里之外就先听到了它的巨大水声。
樯竿已震掉,未敢与渠争。
桅杆已经被震动得摇晃起来,船不敢与那水势抗衡。
舟人各整篙,有如大敌临。
船夫们各自整理好撑篙严阵以待,如同面临强大的敌人。
搴篷试一望,溅雪纷淙琤。
掀开船篷试着向外张望,只见水花飞溅如同纷飞的雪花,水声淙琤作响。
乃是水硙港,为滩作先鸣。
原来这只是水硙港的声响,替真正的地黄滩先鸣了声警号。
真滩定若何,老夫虚作惊。
真正的地黄滩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呢,我这老头子算是白白受了一场惊吓。
赏析
题解
这首诗描写杨万里乘船将至地黄滩时的紧张体验。全诗以"先闻其声"开篇,层层递进地渲染紧张气氛:未到滩时先听到巨大的水声,桅杆已经开始震动,船员如临大敌般严阵以待,诗人掀篷一看,只见水花飞溅如雪。然而最终的真相却出人意料——这还只是水硙港的声响,真正的地黄滩还在后面。全诗以紧张开始,以自嘲作结,写出了行船人"虚惊一场"的戏剧性体验,幽默而生动。
逐句解读
「未到地黄滩,十里先闻声。」开头极有气势:还没有到地黄滩,十里之外就先听到了它的声音。
"十里先闻声"用夸张的手法渲染地黄滩水声的巨大,未见其滩先闻其声,为全诗奠定了紧张的基调。
「樯竿已震掉,未敢与渠争。」桅杆已经开始震动摇晃,不敢与那水势抗衡。
"樯竿"即桅杆,"震掉"写桅杆被水声震动得摇晃,虽是夸张,但极为生动;"渠"指水势,"未敢与争"写出了面对强大自然力量时的敬畏。
「舟人各整篙,有如大敌临。」船夫们各自整理好撑篙,如同大敌当前一般严阵以待。
"有如大敌临"将过滩比作战场迎敌,紧张气氛达到高潮。
「搴篷试一望,溅雪纷淙琤。」掀开船篷试着向外望去,只见溅起的水花如同纷飞的雪花,水声淙琤作响。
"溅雪"比喻白色水花,"淙琤"是拟声词,模拟水石相击的声音,视听结合。
「乃是水硙港,为滩作先鸣。」原来这只不过是水硙港的声响,在为真正的地黄滩做先声。
"水硙港"是地黄滩之前的一处水港,其水声已经如此惊人。
"先鸣"二字极妙,仿佛水硙港是地黄滩的先行官,先来打个招呼。
「真滩定若何,老夫虚作惊。」真正的地黄滩到底会是什么样呢?我这老头子白白受了一场惊吓。结尾以自嘲收束:刚才的紧张都是虚惊,真正的大滩还在后面呢。
"虚作惊"既是对自己的调侃,也暗含对前路更凶险滩势的隐忧。
艺术手法
一是层层递进的渲染手法。从"十里先闻声"到"樯竿震掉",从"大敌临"到"溅雪淙琤",紧张气氛一级一级攀升,然后在"乃是水硙港"处骤然泄气,形成了极好的戏剧效果。二是欲抑先扬(先紧张后松懈)的结构安排,前八句极力渲染紧张,末两句一笔翻转,虚实相生。三是比喻的精确使用:"大敌临"将过滩比作迎战,"溅雪纷淙琤"以雪喻水花,都增强了描写的感染力。四是自嘲式的结尾,以轻松的口吻化解了前面的紧张,使全诗在幽默中收束,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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