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幸聚景晚归有旨次日歇泊
宋 · 杨万里
译文
身在长安梦故山,故山未去且长安。
身在京城却梦着故乡的山水,故乡回不去那就暂且留在京城吧。
落红满地莫教扫,新绿隔墙聊借看。
满地落花不要让人打扫,隔墙的新绿姑且借来欣赏。
竹叶劝人行乐事,榴花为我遣春寒。
竹叶青酒劝人及时行乐,石榴花仿佛专门为我驱散春末的寒意。
赐休又得明朝睡,不问三竿与两竿。
得到赐休明天又可以睡懒觉了,不管日上三竿还是两竿尽管睡到自然醒。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皇帝驾幸聚景园后,杨万里随驾晚归,又有旨意次日歇泊(休息)。诗人在宫中供职,虽有赐休之恩,内心却向往故乡的山水。全诗以“身在长安梦故山”的矛盾起笔,在宫禁与田园之间反复游移,最终以一种闲适旷达的姿态作结,展现了杨万里仕途与归隐之间的复杂心态。
逐句解读
「身在长安梦故山」身在京城却梦着故乡的山水,开篇便点明了身与心的分离状态。“长安”代指南宋都城临安。“故山”指故乡吉水的山水。
「故山未去且长安」故乡回不去,那就暂且留在京城吧。“且”字用得极妙,既是无奈的接受,也暗含对未来归乡的期待。
「落红满地莫教扫」满地落花不要让人打扫,对落花的爱惜之情溢于言表,落花虽败犹美。
「新绿隔墙聊借看」隔墙的新绿姑且借来欣赏,邻家的春色隔墙可见,“聊借看”三字既写出身在异乡的无奈,又表现出诗人善于在困境中发现美的心态。
「竹叶劝人行乐事」竹叶青酒劝人及时行乐,以“竹叶”代酒,拟人化为劝酒者,化用古人及时行乐之意。
「榴花为我遣春寒」石榴花仿佛专门为我驱散春末的寒意,“为我”二字将花与人联系起来,花似有情。
「赐休又得明朝睡」得到赐休又可以明天睡懒觉了,语气轻松愉快。
「不问三竿与两竿」不管日上三竿还是两竿,意思是想睡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睡到自然醒,以极度放松的心态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身在—心归”的矛盾为主线,以轻松笔调化解内心的矛盾。“落红满地莫教扫,新绿隔墙聊借看”一联最为精彩:落红不扫是对春光的珍惜,隔墙借看是对生活的达观,两句共同传达了一种“就地取景、随遇而安”的生活态度。“竹叶劝人”“榴花为我”则以拟人手法将自然物赋予情感,使诗人的孤独感被花的温情和酒的豪兴所化解。末联以“不问三竿与两竿”的口语化表达收束,将赐休的喜悦写得天真烂漫。
总体评价
此诗将仕宦生涯中的闲适与思乡之情自然地融合在一起。杨万里没有沉溺于思乡的苦闷中,而是以“聊借看”“遣春寒”“得明朝睡”等一系列轻松的语调化解了矛盾,展现出一种豁达开朗的人生态度。全诗语言清浅自然,不事雕琢而自有韵味,落花不扫、隔墙借绿的生活细节尤见诗人善于从日常生活中发现诗意的独特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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