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朱元晦长句以牛尾貍黄雀冬猫笋伴书

宋 · 杨万里

译文

大武尾裔名季貍

牛的后代名叫季貍

目如点漆肤凝脂

眼如点漆皮肤细嫩如凝脂

江夏无双字子羽

江夏无双的黄雀字叫子羽

九月授衣先着絮

九月刚到就先穿上了棉衣

何如苗国孤竹君

比不上苗国的孤竹君

排霜傲雪高拂云

顶着霜雪傲然挺立高耸入云

子孙总角遁归根

子孙扎着发髻遁回根本

金相玉质芝兰芬

金玉般的品质芝兰般的芬芳

三士脂韦与风节

三位士人油脂丰腴与风骨气节

借箸酒池俱胜绝

无论下筷还是佐酒都是绝佳美味

先生胸次有皂白

先生胸中自有黑白是非

一醉不须向人说

一醉方休不必向人诉说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杨万里寄赠朱熹之作,随书附上三种土产——牛尾貍、黄雀、冬猫笋,故题目详列三物。诗人以拟人手法分别描写三种馈品,又以三士作比,最后点明朱熹胸有是非、不须外求的品格,既是赠物诗,也是知己间的惺惺相惜。

逐句解读
「大武尾裔名季貍」,大武是牛的代称,牛尾貍是尾巴如牛的貍子,故称牛的「尾裔」,名唤季貍,赋予貍子一个家族身份。

「目如点漆肤凝脂」,写牛尾貍毛色油亮、眼睛漆黑、皮肉细嫩,以美人容貌之词写貍子,诙谐有趣。

「江夏无双字子羽」,江夏无双本指黄香,这里借指黄雀,字「子羽」——羽即鸟翼,暗合黄雀身份。

「九月授衣先着絮」,《诗经》「九月授衣」,黄雀在九月就先穿上「絮」——即蓬松的羽毛,以穿衣喻鸟羽,巧思连篇。

「何如苗国孤竹君」,转写竹笋,孤竹君是商代孤竹国君,「竹」与笋同源,以国君喻竹笋,庄谐并济。

「排霜傲雪高拂云」,写竹笋冒霜雪而生长,竹干高耸入云,既是笋之性,亦是君子之节。

「子孙总角遁归根」,竹笋长成竹后又发新笋,总角喻新笋,归根指竹根生笋的循环。

「金相玉质芝兰芬」,赞竹笋金玉般的品质和芝兰般的芬芳,以德喻味。

「三士脂韦与风节」,三种馈品比作三位士人,脂韦指牛尾貍(油脂丰腴、柔软),风节指竹笋(有节),黄雀兼有两者。

「借箸酒池俱胜绝」,这些美味无论是下箸还是佐酒都堪称绝品。

「先生胸次有皂白」,朱熹胸中自有是非黑白,不须旁人指点。

「一醉不须向人说」,与知己对饮,一醉即可,不必对人言说,情深意切。

艺术手法
一、拟人赋姓:牛尾貍名「季貍」,黄雀字「子羽」,竹笋号「孤竹君」,三种食材各获姓名爵号,以戏谑方式提升馈品的身份,是杨万里以俗为雅的典型手法。二、经史化用:用《诗经》「九月授衣」、孤竹国君等典故赋予食材文化内涵,使俗物雅化。三、双关妙喻:竹笋的「节」既是竹节又是气节,「归根」既是竹根发笋又是归本。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谑笔法为三种土产立传,从俗物中翻出雅趣,末以知己之情收束,体现了诚斋体以俗为雅、翻转入妙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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