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儋耳东坡故居尊贤堂太守谭景先所作二首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东坡无地顿危身
苏东坡无处安放危殆之身
天赐黎山活逐臣
上天赐予黎山来收容这位被放逐的忠臣
万里鲸波隔希奭
万里波涛隔绝了忠贤之士
千年桂酒吊灵均
千年以来以桂酒祭吊屈原
精忠塞得乾坤破
精忠之气充塞天地几乎将乾坤撑破
日月伴渠文字新
日月陪伴着他,诗文焕发出新的光彩
祇个短檐高屋帽
只是那戴着短檐高屋帽的人
青莲未是谪仙人
李白还算不上真正的谪仙人
赏析
题解
此诗是杨万里寄题儋耳(今海南儋州)东坡故居尊贤堂之作。苏轼晚年被贬儋州,虽身处蛮荒,却以诗文教化一方。诗人追怀苏轼的忠贞与才华,将其与屈原并论,并认为苏轼比李白更为难得。
逐句解读
「东坡无地顿危身」,苏轼被贬谪到天涯海角,已无处安放危殆之身,写出了苏轼晚年的困窘与不幸。
「天赐黎山活逐臣」,但上天赐予了黎山(海南黎母山)这片土地来收容这位被放逐的忠臣,含有天不绝人的意味。
「万里鲸波隔希奭」,万里波涛隔绝了中原,"希奭"借指忠贤之士,暗示苏轼与朝中忠臣远隔重洋。
「千年桂酒吊灵均」,千年之后,苏轼以桂酒祭吊屈原(灵均),将苏轼与屈原联系起来,暗示二人同为忠而被逐的悲剧人物。
「精忠塞得乾坤破」,苏轼的忠贞之气充塞天地,甚至要将乾坤撑破,极言其忠之壮烈。
「日月伴渠文字新」,日月陪伴着他,使他的诗文焕发出新的光彩,说明苏轼虽在逆境,却创作了不朽篇章。
「祇个短檐高屋帽」,就是那戴短檐高屋帽的形象(苏轼在海南的标志性打扮),「青莲未是谪仙人」,李白(号青莲居士)号称谪仙人,但与苏轼相比,还算不上真正的谪仙——因为苏轼才是被谪到人间最远处的仙人。
艺术手法
一、对仗工整而气势磅礴,"万里鲸波"对"千年桂酒",空间与时间的交错,将苏轼的放逐置于宏大的时空背景中。二、"塞得乾坤破"用夸张手法写忠贞之气,打破了温和含蓄的传统写法,直抒胸臆,力透纸背。三、以"青莲未是谪仙人"作结,将苏轼与李白比较,巧妙翻案,不落俗套。四、用典自然,"灵均"指屈原,"青莲"指李白,"希奭"暗指忠贤,都服务于突出苏轼忠而被逐的主题。
总体评价
这首诗感情深沉,气魄宏大,是杨万里少见的雄浑之作。诗人以苏轼与屈原并论,又将其置于李白之上,充分表达了对苏轼人格与才华的崇敬。全诗从"无地顿危身"的困窘写起,到"塞得乾坤破"的壮烈,再到末句的翻案立论,层次分明,气势递进,读来令人热血沸腾。尤其是末句"青莲未是谪仙人",以简洁有力的断语作结,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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