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罗杨二子游南岭石人峰

宋 · 杨万里

译文

二子同游石人峰,深行翠筿黄茅中。

两人同游石人峰,深入翠竹和黄茅丛中。

初嫌微径无人踪,行到半岭径亦穷。

起初嫌小路上没有人的足迹,走到半山腰路也走到了尽头。

来时犹自闻鸡犬,且行且语不觉远。

来时还能听到鸡鸣犬吠,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走远了。

上头无梯下无岸,前头难攀后难返。

上面没有梯子可攀下面没有路可下,前进困难后退也难。

黄茅翠筿深复深,忽有笛声出暗林。

黄茅翠竹越走越深,忽然有笛声从幽暗的林中传出。

草根一把牛骨骼,血点溅地惊人心。

草根旁散落着一把牛的骨骼,血点溅在地上令人心惊胆战。

二子相看面无色,疾趋山后空王宅。

两人对看面色惨白,急忙奔向山后的佛寺。

野僧闻此叫绝天,拊破禅床椎倒壁。

野僧听到后惊叫连天,吓得拍破了禅床捶倒了墙壁。

荒山岂有吹笛声,乃是卧虎鼻息鸣。

荒山中哪里有什么吹笛声,那是卧虎的鼾息声啊!

二子归来向侬说,犹道兹游最清绝。

两人回来对我说起此事,还夸说这次游览最为清绝。

兹游清绝岂不佳,二子性命如泥沙。

清绝固然好,可你们的性命差点像泥沙一样丢掉了啊!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罗、杨二子同游南岭石人峰的惊险经历。两人深入翠竹黄茅中,越走越深,路也越走越窄直至消失。忽然听到暗林中传来笛声,走近一看发现是草根旁的牛骨骼和地上的血点,吓得面色惨白,赶紧跑到山后的寺庙求救。老和尚拍破禅床、捶倒墙壁地惊呼——荒山中哪有吹笛声,那是卧虎的鼾息声!两人事后还夸说此游最清绝,诗人感叹:清绝固然好,可你们差点丢了性命!

逐句解读
「二子同游石人峰,深行翠筿黄茅中」两人同游石人峰,深入翠竹和黄茅之中。

「初嫌微径无人踪,行到半岭径亦穷」起初嫌小路上没有人的踪迹,走到半山腰路也走到了尽头。

「来时犹自闻鸡犬,且行且语不觉远」来时还能听到鸡鸣犬吠声,边走边说话不知不觉走远了。

「上头无梯下无岸,前头难攀后难返」上面没有梯子可攀,下面没有岸可下,前进困难后退也难。

「黄茅翠筿深复深,忽有笛声出暗林」黄茅翠竹越走越深,忽然有笛声从暗林中传出。

「草根一把牛骨骼,血点溅地惊人心」草根旁有一把牛的骨骼,血点溅在地上令人心惊。

「二子相看面无色,疾趋山后空王宅」两人对看面色惨白,急忙奔向山后的佛寺。

「野僧闻此叫绝天,拊破禅床椎倒壁」野僧听到后惊叫连天,拍破了禅床捶倒了墙壁——如此惊慌。

「荒山岂有吹笛声,乃是卧虎鼻息鸣」荒山中哪有什么吹笛声,那是卧虎的鼾息声!至此真相大白,笛声其实是虎啸。

「二子归来向侬说,犹道兹游最清绝」两人回来对我说,还夸说这次游览最为清绝。

「兹游清绝岂不佳,二子性命如泥沙」清绝固然好,可你们的性命差点像泥沙一样丢掉了!以感叹收束,既庆幸又后怕。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手法写惊险故事,如同古代版的惊悚小说。

"忽有笛声出暗林"制造悬念,"草根牛骨骼""血点溅地"渲染恐怖氛围,"乃是卧虎鼻息鸣"揭示真相,"犹道兹游最清绝"以人物的轻松对比诗人后怕的感叹。全诗节奏从舒缓(初行)到紧张(路穷、笛声、骨骼)到高潮(虎息真相)到尾声(后怕感叹),叙事完整而引人入胜。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极为精彩的叙事诗。杨万里以诗歌的形式讲述了一个虎口余生的惊险故事,从"笛声"的悬念到"卧虎"的真相揭示,情节跌宕起伏。

"拊破禅床椎倒壁"以夸张的动作写出老僧的惊慌,"二子性命如泥沙"以沉重的感叹收束全诗。全诗叙事流畅,张弛有度,堪称宋诗叙事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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