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花初开五言

宋 · 杨万里

译文

幽人非爱山,出山将何之。

隐居之人并非特别热爱山居,但出了山又能去哪里呢。

山居种兰蕙,岁寒久当知。

在山中居住便种起了兰蕙,到了岁寒时节自然就了解了它们的品性。

初艺止百亩,余地惜奚为。

最初种植不过百亩,其余的土地舍不得用来做什么。

先生无广居,千岩一茅茨。

先生没有宽敞的居所,千岩万壑中不过一间茅草屋。

四面祇艺蕙,中间才置锥。

四面只种满了蕙花,中间只有锥尖大的地方住人。

锐绿纷宿丛,修紫擢幼枝。

尖锐的绿叶纷繁地丛生着,修长的紫色花茎挺拔而出。

孤干八九花,一花破初蕤。

一根花茎上长着八九朵花蕾,其中一朵率先冲破了初生的花苞。

西风澹无味,微度成香吹。

西风淡然似乎无味,微微吹过便化作了芬芳的香风。

灯梦得幽馥,月写传静姿。

灯下梦中闻到了幽幽的花香,月光描绘出蕙花宁静的姿态。

我欲掇芳英,和露充晨炊。

我想要采摘芳美的花瓣,和着露水当作早餐。

眷然恻不忍,环玩自忘饥。

但眷恋恻隐之心不忍下手,围着花观赏竟忘记了饥饿。

岂无众花草,不愿秋不迟。

难道没有别的花草可赏吗,只是不愿秋天来得太迟。

种时乱不择,岁晚悔可追。

种的时候胡乱挑选不加甄别,到了年末后悔也追不回来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五言古体描写蕙花(兰蕙)初开的情景。诗人自述山居种蕙的经历,从种植规模到花苞初绽,从花香淡远到灯下月中的观赏,再到想要采摘又心生不忍的矛盾心理。全诗以平实的语言和细腻的观察,写出了诗人对蕙花的深厚感情,以及种花人在岁末的追悔——当初种植时没有好好规划。

逐句解读
「幽人非爱山,出山将何之」隐居之人并非特别爱山,但出了山又能去哪里呢?开篇以自嘲口吻点明隐逸的无奈。

「山居种兰蕙,岁寒久当知」在山中居住便种起了兰蕙,到了岁寒时节自然就会了解它们的品性。

「初艺止百亩,余地惜奚为」最初只种了百亩,其余的土地舍不得用来做什么。

"百亩"是夸张之辞。

「先生无广居,千岩一茅茨」先生没有宽敞的居所,千岩万壑中只有一间茅草屋。

「四面祇艺蕙,中间才置锥」四面只种蕙花,中间只有锥尖大小的地方住人。夸张形容居所之小。

「锐绿纷宿丛,修紫擢幼枝」尖锐的绿叶纷繁地丛生,修长的紫色花茎挺拔而出。细致描写蕙花的形态。

「孤干八九花,一花破初蕤」一根花茎上有八九朵花,其中一朵率先冲破了初生的花苞。

「西风澹无味,微度成香吹」西风淡而无味,微微吹过便化作了芬芳的香风。

「灯梦得幽馥,月写传静姿」灯下梦中得到幽幽的花香,月光描绘出蕙花宁静的姿态。灯与月一内一外,写尽蕙花的幽美。

「我欲掇芳英,和露充晨炊」我想要采摘芳美的花瓣,和着露水当作早餐。

「眷然恻不忍,环玩自忘饥」但眷恋恻隐不忍下手,围着花观赏竟忘记了饥饿。

「岂无众花草,不愿秋不迟」难道没有别的花草吗,只是不愿秋天来得太迟。

「种时乱不择,岁晚悔可追」种的时候胡乱不挑选品种,到了年末后悔也追不回来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和描写交织,如同山居日记。

"锐绿纷宿丛,修紫擢幼枝"以工笔手法描写蕙花的叶与茎,"锐"与"修"分别写叶之尖锐和茎之修长。

"西风澹无味,微度成香吹"以风的"无味"反衬花香的浓郁,手法含蓄。

"我欲掇芳英"与"眷然恻不忍"的矛盾心理,写出了爱花之人的真实心境。全诗以朴实的语言和自然的节奏,将种蕙、赏蕙、惜蕙的过程娓娓道来。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清新淡雅的咏花诗。杨万里以山居者的身份,细致地记录了蕙花从种植到初开的全过程,从花形花色到花香花影,无一不写。

"灯梦得幽馥,月写传静姿"是全诗最妙的句子,将蕙花的幽香与静美融入灯影月色之中,意境深远。全诗语言朴素自然,情感真挚,体现了诚斋诗以真取胜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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