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

宋 · 杨万里

译文

野花山果绝芳馨,借问行人不识名。

野花山果散发着绝妙的芳香,向过路行人打听却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名字。

蜂蝶行粮猿鹤饭,一生口分两无争。

蜜蜂蝴蝶以花为行路的干粮,猿猴白鹤以果为日常的饭食,各自有天然的口粮份额,一辈子互不争夺。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旅途中见到的野花山果,以朴实自然的笔调展现了山野间万物各得其所的和谐景象。诗人从路边不知名的花果出发,联想到蜂蝶与猿鹤各取所需、互不相争的自然秩序,寄寓了对天然和谐之美的赞颂。

逐句解读
「野花山果绝芳馨」,野生的花朵和山中的果实散发着绝妙的芳香。

"绝芳馨"三字写出了野花山果香气之浓郁纯正,虽然是路边无名之物,其芬芳却不输任何名贵花卉。

「借问行人不识名」,向过路的行人打听,却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名字。这一句增添了一层悬念和趣味——如此芬芳之物竟无人知晓其名,既是写实(山中植物种类繁多,行人难以尽识),也暗示了美好事物往往默默无闻。

「蜂蝶行粮猿鹤饭」,蜜蜂和蝴蝶以花为行路的干粮,猿猴和白鹤以果为饭食。这一句展开了奇特的想象:野花山果虽然人类不识,却是蜂蝶猿鹤的日常饮食。

「一生口分两无争」,蜂蝶取花、猿鹤食果,各自有天然的口粮份额,一辈子互不争夺。

"口分"指口粮的份额,"两无争"写出了大自然中各取所需、和平共处的和谐景象。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对比映衬的手法。前两句写人类与花果的关系——芳香绝妙却不识其名,是"有情而无知";后两句写动物与花果的关系——各取所需互不相争,是"有知而有节"。人类的好奇与无知,对照动物的自在与和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反讽。

"行粮"与"饭"的拟人化处理将蜂蝶猿鹤的觅食行为比作人类的日常饮食,既生动又亲切。

"一生口分两无争"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从具体的自然现象上升到哲理层面,暗含着对人类争斗的反思——动物尚且知道各守本分、互不相争,人又何必争夺不休呢?

总体评价
这首小诗以野花山果为引子,书写了一种质朴而深刻的自然哲学。杨万里没有刻意追求深奥,而是用平实的语言、温和的笔调,描绘了一幅万物各得其所的自然画卷。

"两无争"三字虽然轻描淡写,却道出了一种理想的生命状态,既有对自然秩序的赞颂,也隐含着对人类社会争斗的委婉讽喻。全诗清新自然,如话家常,却在平淡中见深意,是杨万里"诚斋体"诗歌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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