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山塔
宋 · 杨万里
译文
相识横山塔,于今十五年。
我认识横山塔这位老朋友,到如今已有十五年了。
孤标立绝顶,秃影照清川。
它孤独地矗立在山巅最高处,斑驳的塔影倒映在清澈的江水中。
寂寞无香火,将迎几舫船。
四周寂寞冷清,没有香客来供奉香火,只迎来送往着几只经过的船只。
吾衰岂重过,珍重塔中仙。
我已经衰老了,恐怕再难重来此地,多多珍重啊,塔中的神仙。
赏析
题解
这首诗是杨万里重经横山塔时所作。横山塔位于浙江兰溪附近,诗人回忆起十五年前初识此塔的情景,如今旧地重游,物是人非,感慨良多。诗中既写了塔的孤高形象,也写了塔下冷清的现状,最后以自身衰老、恐怕再难重过的叹息作结。全诗以塔为友、以塔喻人,将一座无生命的建筑赋予了人格化的色彩,寄托了诗人对岁月流逝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相识横山塔,于今十五年。」起句直接点明与横山塔的"相识"已有十五年。不说"见过"而说"相识",将塔拟人化为朋友,亲切而自然。时间跨度之长暗示了人生的流转不定。
「孤标立绝顶,秃影照清川。」这两句描写横山塔的形象:它孤独地矗立在山巅,光秃秃的塔影倒映在清澈的江水中。
"孤标"既写塔的外形,也暗喻高洁孤傲的品格;
"秃影"写塔身剥落的残旧之态,也暗示岁月的侵蚀。
"照清川"将山上的塔与水中的倒影联系起来,构成完整的画面。
「寂寞无香火,将迎几舫船。」写塔的冷清:没有香客供奉,只有偶尔经过的几只船。塔本是宗教建筑,应该香火鼎盛,如今却"寂寞无香火",写出了横山塔被遗忘的境况,也暗含对世事兴衰的感慨。
「吾衰岂重过,珍重塔中仙。」末两句由塔及人,感叹自己已经衰老,恐怕不会再有机会重来了,所以郑重地向塔中的神灵道一声珍重。
"岂重过"语气沉重,"珍重"二字既是对塔中仙的告别,也是对逝去岁月的珍重。以"仙"字称塔中的佛像或神灵,也透露出一种淡淡的超脱之想。
艺术手法
一是拟人手法的贯穿使用。全诗将横山塔当作一个相识十五年的老朋友来写,"相识""珍重"等词语赋予了塔以人的情感,使塔与人之间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情感纽带。二是对比手法的运用:十五年前与今天的对比、"孤标立绝顶"的高峻与"寂寞无香火"的冷清对比,在反差中凸显岁月无情。三是白描与象征的结合:"秃影照清川"既是写实的白描,又象征着一种历经沧桑而不失清澈的精神境界。四是结尾以告别语收束,"珍重"二字千钧之力,将离别之情、衰老之叹、人生无常之感融于一语,含蓄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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