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仲容春日二律句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饥民日夜去,也有不荒田。

饥民日日夜夜外出逃荒,但也有没有被荒废的田地。

旧雨仍新雨,今年胜去年。

旧雨之后又有新雨连绵,今年的收成胜过去年。

未嫌诗得瘦,只苦茗妨眠。

不嫌弃作诗使人消瘦,只苦恼饮茶妨碍了睡眠。

花气薰人醉,来从若个边。

花的香气薰得人如醉如痴,这芬芳究竟是从哪个方向飘来的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周仲容春日所作二律句之一,以春雨与农耕为主题。经历了旱灾之后,春雨连绵,饥民虽有离去者,但田地未荒,年景胜过往昔。诗人在为农事宽慰之余,自嘲茶妨睡眠、诗咏消瘦,末以花香醉人作结,从忧到喜,脉络清晰。

逐句解读
「饥民日夜去」饥民日夜不停地流离他乡——旱灾之惨状犹在眼前。

「也有不荒田」但也有没有被抛荒的田地——好消息,雨来了田还活着。

「旧雨仍新雨」旧雨未停又下新雨——「旧雨」双关,既指此前之雨,也暗合「旧雨新知」之意。

「今年胜去年」今年的收成胜过去年——久旱逢雨的希望。

「未嫌诗得瘦」不嫌诗作得太瘦——用「郊寒岛瘦」之典,自嘲诗风清苦。

「只苦茗妨眠」只苦恼茶喝多了妨碍睡眠——与「诗得瘦」对举,写文人生活的两个细节。

「花气薰人醉」花气薰人如醉——从愁苦突然转入美好。

「来从若个边」这醉人的花气从哪个方向飘来?——不知花香何来,愈发显得神秘迷离。

艺术手法
全诗以「忧—喜」为基本结构。前半写农事之忧喜:「饥民去」是忧,「不荒田」是喜;

「旧雨新雨」是喜,「今年胜去年」是更大的喜。后半写文人之苦乐:「诗得瘦」是苦中自嘲,「茗妨眠」是乐中微苦,「花气薰人醉」则是苦尽甘来的惊喜。尾联「来从若个边」以问句收束,余韵悠然。颔联「旧雨仍新雨,今年胜去年」以极简的对仗表达极朴素的欣喜,不用任何典故,纯以白话入诗,却节奏明快、气韵流动,是诚斋体「活法」的典型体现。

总体评价
此诗从社会现实的忧患切入,以农耕民生为关注重心,体现了杨万里并非只在书斋中吟风弄月的诗人。前四句写饥民与农田,笔触沉重而含蓄;后四句转入文人的日常,以自嘲和花香消解了前半的沉郁。全诗既有对民生的关切,也有对个人生活的自适,两种情绪的转换自然而不突兀。

「旧雨仍新雨,今年胜去年」虽似大白话,却胜在真切自然,是经历过旱灾之苦后的由衷庆幸,不作高深而自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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