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元吉省中新竹
宋 · 杨万里
译文
青士何年下大荒,羽仪禁省立如墙。
青翠的竹君子不知何年从大荒之地降临凡间,如今在宫廷官署中如仪仗般排列成墙。
锦绷半脱娟娟玉,粉节新涂拂拂霜。
笋壳已脱去了一半,露出如美玉般温润秀美的竹竿,竹节上新生的白粉如同刚涂上的一层薄霜。
带雨小酣三日后,出林忽喜一梢长。
沐浴着雨水微醉似的畅快了三天之后,从竹林中忽然惊喜地发现竹梢又长高了一截。
今年秋闰防多暑,剩供先生格外凉。
今年秋季有闰月,恐怕暑热的日子会格外漫长,幸好有这片竹林为先生提供格外的清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与周元吉唱和之作,以省中(官署)新竹为题。宋代官署中常栽竹,竹子凌冬不凋、节节高升,是文人理想的品格象征。杨万里借咏新竹,既赞美了竹子的形态之美,又暗含对友人品格的称许以及对清凉世界的向往。
逐句解读
「青士何年下大荒,羽仪禁省立如墙。」首联以拟人化起笔。“青士”是竹的雅称,化竹为人,问这位青衣士人何时从大荒之地降临人间。“羽仪”指竹枝羽状排列如仪仗,又暗含《易经》“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之意,喻人才可用。“禁省”即宫廷官署,“立如墙”写竹子在省中排列成墙,密密匝匝。开篇便为竹子赋予了高洁的人格形象。
「锦绷半脱娟娟玉,粉节新涂拂拂霜。」颔联精细地描写新竹的形态。“锦绷”指竹笋外面的笋壳,“半脱”写笋壳已经脱落了一半。“娟娟玉”形容新竹的竹竿如美玉般温润秀美。“粉节”指竹节上新生的白粉,“新涂拂拂霜”将白粉比作刚涂上去的薄霜。“拂拂”形容粉霜轻轻飘拂的样子。这两句从笋壳、竹竿、竹节三个细节描写新竹,极为工巧。
「带雨小酣三日后,出林忽喜一梢长。」颈联写新竹的生长。“带雨小酣”写新竹在雨水中微醉似的畅快,“三日后”表明时间推移。“出林忽喜一梢长”写三天后忽然发现竹梢又长高了一截,“忽喜”写出了发现竹子长高时的惊喜之情。这两句将竹子的生长过程写得富有情趣。
「今年秋闰防多暑,剩供先生格外凉。」尾联由新竹联想到暑热。今年秋季有闰月,恐怕暑天会特别长,正好有这片竹林为“先生”(诗人自指或指周元吉)提供格外的清凉。“格外凉”语带双关,既指竹林遮阴的凉爽,又暗喻竹林给人精神上的清朗与慰藉。
艺术手法
一、拟人手法贯穿全诗。“青士”将竹子拟为高洁的士人,“小酣”写竹在雨中微醉,“忽喜”写竹子长高的喜悦(也是诗人的喜悦),拟人化手法使竹子具有了人格魅力。二、比喻工巧。“娟娟玉”喻竹竿润泽,“拂拂霜”喻竹粉轻柔,取喻贴切。三、色彩词的运用。“青”“锦”“玉”“粉”“霜”等色彩词交替出现,视觉感丰富。四、结构严谨。全诗按“总写—细写—生长—感受”展开,层次分明,尾联以实用功能收束,既切题又富有生活气息。
总体评价
这首咏竹诗以拟人手法和精细描写见长。颔联“锦绷半脱娟娟玉,粉节新涂拂拂霜”是咏竹的佳句,将新竹脱壳、粉节初生的形态刻画得细致入微。全诗从竹的来历写到竹的形态,再到竹的生长和功用,层次清晰,语言典雅而不失活泼,是杨万里咏物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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