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萧伯和春兴
宋 · 杨万里
译文
只道韶华不到侬,不妨软日媚柔风。
只说美好春光不肯降临到我这里,好在还有和软的日色和温柔的微风。
愁心自对春无味,老面可能花似红。
愁闷的心自然觉得春天索然无味,苍老的面容哪还能像花一样红润。
逢着诗狂兼酒圣,又忘人厄或天穷。
遇到能诗善饮的狂客圣手,又忘了人间的灾厄和命运的穷困。
圣人枉索方兄价,我与贤人也一中。
圣人也白费力气向那方孔兄索取身价,我与贤人一样不过是一醉而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萧伯和春兴而作,以春兴为题,写的却是对春天的疏离感。诗人自谓韶华不到自己这里来,面对春光只觉无味,但一遇到诗酒之友便忘却了人间的困厄。末联以「方兄」(钱)为喻,感慨圣人也不得不向金钱低头,而自己与贤人一样只能一醉了之,在自嘲中流露出对现实的无奈。
逐句解读
「只道韶华不到侬」只说美好春光不到我这里来——自怨自艾的口吻,春天不属于我。
「不妨软日媚柔风」好在还有和软的日色和温柔的微风——「不妨」二字轻轻转折,虽然春不关己,天气倒还不坏。
「愁心自对春无味」愁闷的心自然觉得春天索然无味——心中有愁,再美的春色也无感。
「老面可能花似红」老脸哪还能像花一样红润——年老色衰,与花之鲜红形成残忍的对比。
「逢着诗狂兼酒圣」遇到诗狂和酒圣——指遇到能诗善饮的朋友。
「又忘人厄或天穷」又忘了人间的灾厄和命运的困穷——诗酒使人暂时忘忧。
「圣人枉索方兄价」圣人白费力气索取「方兄」的身价——「方兄」即方孔兄,钱的戏称。连圣人也得向钱低头,世道如此。
「我与贤人也一中」我与贤人也不过是一醉而已——「一中」即中一醉,不论圣贤,面对金钱世道只能借酒浇愁。
艺术手法
全诗以「疏离—偶遇—自嘲」为三段式结构。前四句写与春天的疏离:春光不到、春味全无、老面难红——人与春的隔膜层层加深。颈联突然转折,遇到诗酒之友便忘却困厄,「又忘」二字轻快跳脱,与前面的沉重形成对比。尾联是全诗的锋芒所在:「方兄」之喻将金钱拟人化,「枉索」写出了圣人的无奈,「我与贤人也一中」则以自嘲消解了不平——既然圣人也无法超越金钱,我辈凡人只好一醉了之。全诗从个人感受出发,由内而外,由小及大,最终触及金钱与道义这一根本矛盾,举重若轻,四两拨千斤。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杨万里春日抒怀诗中较有思想深度的一首。他不是简单地伤春叹老,而是将个人的愁闷与对世道的批判结合起来。春天不来找我,是因为我穷;圣人也要向钱低头,说明穷不是个人问题而是社会问题。然而诗人并不激愤,而是以「一中」(一醉)了之——这是一种消极的抵抗,也是清醒的无奈。全诗的语言风格在雅与俗之间自由切换:「韶华」「软日」偏雅,「方兄」「一中」偏俗,雅俗交融,恰如其人其诗——既有文人的敏感细腻,又有平民的坦率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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