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司法雨中惠诗二首 其一

宋 · 杨万里

译文

绝怜法曹三尺喙,不办太仓五升米。

最可怜法曹大人有一张能说善辩的嘴,却连太仓里的五升米都弄不到。

胡奴走送今寂然,公路如何令至此。

从前下人忙着送东西如今已寂然无声,你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春花秋月千首诗,一字不曾堪疗饥。

春花秋月写了一千首诗,却没有一个字能拿来充饥。

黄独已空镵底用,玉徽冻脱琴为炊。

山药已经吃光了锄头还有什么用,琴上的玉徽冻掉了只好把琴当柴烧。

穷鬼偏随天下士,再结柳车君但试。

穷鬼偏偏跟定天下的读书人,你再扎一辆柳车送走穷鬼试试看。

不应满腹贮六奇,岂有逐贫无一计。

你满腹不该只藏着六条奇谋,难道驱逐贫穷就一个办法都没有?

诗中哀怨海样深,青灯搔首夜沉沉。

你诗中流露的哀怨深如大海,青灯下搔首沉思夜已深沉。

一尊往慰风雨晚,莫管带围宽一眼。

我带一壶酒在风雨傍晚前去慰问你,别管腰带又松了一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王司法雨中惠诗二首其一,是一首戏谑的酬答诗。诗中调侃王司法虽然善辩(三尺喙),却穷困潦倒(不办五升米),然后安慰他不要因贫穷而丧失信心,最后表示要带酒去慰问。全诗以幽默的口吻写友人的贫困,情真意切而不失风趣。

逐句解读
「绝怜法曹三尺喙,不办太仓五升米」——最可怜法曹大人有一张能说会道的长嘴,却弄不到太仓里的五升米。三尺喙形容善于辞令,太仓五升米比喻微薄的俸禄。才华与贫穷的反差令人同情。

「胡奴走送今寂然,公路如何令至此」——从前胡奴忙着送礼的景象如今寂然无声,公路(友人字号)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春花秋月千首诗,一字不曾堪疗饥」——春花秋月写了一千首诗,却没有一个字能充饥。讽刺文人的诗歌才华在现实中毫无用处。

「黄独已空镵底用,玉徽冻脱琴为炊」——黄独(山药)已经吃光了,锄头还有什么用?琴上的玉徽冻脱了,只好把琴当柴烧。描写极端的贫困。

「穷鬼偏随天下士,再结柳车君但试」——穷鬼偏偏跟着天下的读书人,再扎一辆柳车送走穷鬼你试试看。用韩愈送穷文的典故,戏谑地说穷鬼赶不走。

「不应满腹贮六奇,岂有逐贫无一计」——不应该满腹都是奇谋妙策,难道驱逐贫穷就一个办法都没有?以反问调侃友人的困境。

「诗中哀怨海样深,青灯搔首夜沉沉」——诗中流露的哀怨深如大海,青灯下搔首沉思夜色沉沉。

「一尊往慰风雨晚,莫管带围宽一眼」——带上一壶酒在风雨的傍晚前去慰问你,别管腰带又松了一圈。末联以友情和美酒收束,温暖而幽默。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戏谑为主调,将友人的贫困写成了一系列的喜剧场景。三尺喙对五升米的夸张对比、琴为炊的极端想象、柳车送穷的典故,都充满了幽默感。语言在雅俗之间自由切换,既有六奇、逐贫等典故,又有莫管带围宽一眼的口语。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深情的戏谑诗,表面上调侃友人的贫困,实则表达了真挚的友情和关怀。诗中虽然写穷,却没有丝毫的悲伤和沮丧,反而以幽默化解了困窘,最后以酒相慰的温暖收束,体现了宋人面对困境时的豁达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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