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年李子西通判

宋 · 杨万里

译文

走马看花拂绿杨

当年骑马赏花,绿杨枝条拂过身边

曲江同赏牡丹香

在曲江边一同欣赏牡丹花的芬芳

向来年少今俱老

往昔青春年少的我们如今都已老去

君拜监州我作郎

你做了监州长官,我做了尚书郎官

北阙小迟苍玉佩

在朝廷做官稍延迟了佩戴玉佩的时刻

南征聊制芰荷裳

南行路上姑且缝制了荷叶般的高洁衣裳

病身只作家山梦

多病之躯只能在梦中回到家乡的山间

径菊诗葩两就荒

家乡小路上的菊花和案头的诗稿都已荒芜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万里写给同年进士李子西(时任通判)的和诗。两人当年同登进士第,曾一同在曲江赏花,如今都已年迈,各自为官。诗中对比少年与暮年,回忆与现实的落差,抒发了年华易逝、仕途羁绊的感慨,以及归乡隐居的愿望。全诗情真意切,格调苍凉中带着淡淡的幽默。

逐句解读
「走马看花拂绿杨,曲江同赏牡丹香」——回忆当年进士及第后的盛况:骑马赏花,绿杨拂面,在曲江边上共同欣赏牡丹的芳香。“走马看花”是唐代进士及第后的惯例,“曲江”是长安著名的进士宴饮之地。此联以青春年少、意气风发的画面起笔,充满回忆的温馨。

「向来年少今俱老,君拜监州我作郎」——当年年少轻狂的少年如今都已经老去,你做了监州长官,我做了尚书郎。从回忆转入现实,“俱老”二字写出岁月无情,“君拜”“我作”以对比的方式写出了各自仕途的不同。

「北阙小迟苍玉佩,南征聊制芰荷裳」——“北阙”指朝廷,“苍玉佩”指官员的佩饰。“芰荷裳”用屈原《离骚》“制芰荷以为衣兮”的典故,比喻隐居的高洁。在朝廷做官稍延迟了佩戴苍玉佩的时刻,南行路上姑且缝制了荷叶衣裳。此联表达了一种矛盾心态——仕途虽不甚得意,隐居之志却不曾消减。

「病身只作家山梦,径菊诗葩两就荒」——多病之身只能在家山的梦中回归,家乡小路上的菊花和诗稿都已荒芜。末联以“家山梦”写归乡的渴望,以“径菊就荒”化用陶渊明“三径就荒”的典故,表达隐居不遂的遗憾。病体、归梦、荒菊、废诗,四个意象叠加,写出了暮年的萧索与无奈。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的结构。前两联以“年少”与“俱老”构成鲜明对比,少年走马看花的豪情与暮年各仕一方的无奈形成强烈的反差,增强了感染力。二、用典贴切自然。“曲江”的进士之游、“芰荷裳”的隐逸之志、“三径就荒”的归乡之叹,每个典故都与诗歌的情感线索紧密相连。三、以景结情的含蓄。“径菊诗葩两就荒”以菊花荒芜、诗稿废弛的画面收束全诗,不说悲伤而悲伤自见,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写给同年进士的深情之作,杨万里以今昔对比的手法写出岁月的无情和仕途的无奈,将青春的豪情与暮年的萧索鲜明对照。全诗情感真挚而含蓄,以“径菊诗葩两就荒”的荒凉景象收束,余味悠长,是宋诗中抒写友情怀念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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